“起来。本王用你,是知道你的本事,不是要听这些话。”
陆文昭顺势起身,眼底已有些发热。
姬常重新望向湖面,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如今外有鞑子窥边,内有朋党相争。皇兄身子不好,膝下又无子嗣,偏那妖妃还把持宫禁、干预朝政。”
“本王身为人弟,眼看祖宗基业如此,岂能不忧?只是想替皇兄分担些,往往又惹得人疑心。”
陆文昭立即拱手。
“王爷但有差遣,卑职万死不辞。”
姬常转过脸来,笑意淡了些。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前些日子,叫人领你去过的那处庄园,你派几个妥当人,多照看着些。”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停。
湖边风过,鱼篓里传来几声扑腾。
“若有不妥……便都处理干净。”
陆文昭心头一凛。
藏春别院。
那地方做的什么买卖,他岂会不知?
里面暗中豢养着不少清俊绝伦的娈童。
专门用于笼络、控制朝中的达官显贵。
因近来隆武帝病重,朝中风向渐变。
陆文昭苦熬多年,实不愿再守着北镇抚司这点权柄。
才暗中向忠顺亲王递了投效之意。
王爷待他也着实亲厚。
不但许以前程,还特意叫人领他去了那处别院,安排几个清俊男伶陪酒。
他要取信于人,少不得逢场作戏。
如今才知道,那一席酒吃下去,竟不是说散便能散的。
姬常仍看着他,神色和气。
陆文昭垂下眼。
躬身道:“王爷放心,卑职这便安排心腹过去,断不会出岔子。”
……
半个时辰后
陆文昭从王府侧门出来,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帘一落。
他脸上的恭顺笑意便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之色。
马车厢内,正端坐着一名白衣劲装女子。
怀中夹着一把直刃长刀,面容清冷英气。
赫然就是陆文昭的师妹,丁白缨。
丁白缨见他如此。
便问:“师哥,出了什么事?”
陆文昭闭目沉吟了片刻。
睁眼对丁白缨沉声道:“师妹,你一会儿带上我府里的心腹武士,去替我看守一处庄园,自有人领你过去。”
“留心出入的人,莫叫外人闯了进去。”
他望着丁白缨,声音又低了些。
“若形势不对,便将里面的人尽数杀了,立即撤走。手脚须干净,不能牵连到咱们。”
丁白缨眉头微动。
她不知那庄园的底细,只当又是师兄替王府料理的机密差事。
往日在军中,她便惯听陆文昭调遣,此时也没有多问。
“师哥放心。”
陆文昭点点头,靠回车壁。
半晌忽然叹道:“咱们戚刀门,也该有个出头的日子了。”
“自戚将军传下这门刀法,门中子弟便扎根幽州边军,为朝廷守边。”
“那年随太上皇北征,死了大半,好容易留下些根苗,如今又叫那九省统制王子腾以巡边为名,拆得七零八落,当真可恨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