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中则闻脸色大变。
急道:“那……不再练它,难道也不成?”
东方不败瞥了宁中则一眼。
只道:“到了那个地步,原有真气已被带偏了路。骤然停下,逆冲之势便会发作。照着残篇继续练,还能暂时压住。”
“痛楚一缓,便以为还能再进一步。如此练下去,功力看着越来越高,亏损却也越来越重。”
贾瑞淡淡接道:“这是饮鸩止渴。”
东方不败微微颔首。
“到了最后,要么去求莲花阁赐下后面的心法,从此任其驱使。要么经脉寸断,死得极惨。”
“练了它的人,这辈子便只能做莲花阁的狗。”
宁中则听得“啊”的一声,脸色煞白。
多年夫妻,纵然方才被他留在此处,心里有怨。
可听到岳不群竟落入这般境地,她又如何能不担心?
“那……那师哥他……”
话到嘴边,却不知该问什么,只怔怔望着华山大船远去的方向。
东方不败没有再理会她,转向贾瑞。
坦然道:“至于本座,练的却不是莲花阁那一套。”
“本座所修功法,名为《葵花宝典》。”
贾瑞目光微凝。
“葵花宝典?”
东方不败缓缓道:“这两部宝典,系出同源。数百年前,原是一部无上心法,后来分作两支,各有所取。”
“其中一路流入宫中,演成了今日的《莲花宝典》,历来多由宫中宦官修习。”
她顿了一顿。
又道:“岳不群所学的,则又是这莲花一脉中的残篇,并非《莲花宝典》全本。”
贾瑞听到这里,方才针剑交锋时那些细微的分别,渐渐在心中合拢。
难怪两人的招式如此相似,行气转折却又处处有别。
宁中则却已顾不得这些。
“宦官”二字落入耳中,她脸上的血色便愈加淡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目光迟疑着落在东方不败脸上。
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东方不败似知道她心中所想。
淡淡道:“你想问,你师哥为何也能练这宦官专属功法?”
宁中则没有作声。
东方不败淡笑道:“《莲花宝典》走的是阴属一路。男子若要修炼,先须自宫,以免自身阳气与功法相冲。”
“岳不群既然练了,自然也是自宫了的。”
宁中则闻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
望着东方不败,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是说……我师哥……”
“不……不可能……”
可话一出口,她心里却蓦的一沉。
方才岳不群那诡异的身法、阴柔的剑势,绝做不得假。
还有这一年多来,岳不群闭关的日子越来越长。
夜里总推说要练功,极少与她同房相处。
连说话的嗓音,似乎也比从前细了几分。
一桩桩、一件件。
从前只当是寻常小事,此刻却忽然全都对上了。
宁中则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上来,连指尖都在发抖。
便在这时,船舷边忽然响起一声抽气。
成不浑身湿透,刚将半个身子撑上船沿。
听见这番话,连河水也顾不得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