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队员跳上箱沿拧掉固定底脚的四颗螺栓,四人搭手将一百多斤的机器抬出搁在水泥地上,随即两根撬棍插进松木拼缝猛地往下压柄。
铁钉刮擦木茬吱嘎作响,整块上层板被掀翻过来,一股浓重的枪油味扑面散开。
四指深的井字木格里塞满了黄油纸裹紧的长条包裹,空当处码着一排墨绿扁盒,四周全拿碎棉纱塞死。
刘龙飞拔出短刀挑断麻绳、划开油纸,五支折叠枪托的自动步枪露了出来,乌黑的枪身涂满防锈油脂。
他又撬开旁边的扁盒,里头排满了黄澄澄的实弹,再叫人起开第二只箱底,夹层里一模一样,全是成捆长枪和整盒子弹。
窄角里霎时没了声响,退在墙根下的那四个人脸都白了,攥着羊角锤站在阴影里一声不敢吭。
洪莫特盯着木格里泛着油光的枪管,后背瞬间洇出一层冷汗。
货运清单是大子物流装箱后发过来的,那两只的毛重早把这层铁器的斤两算了进去,过地磅根本试不出深浅,毛凯和几个司机从进门起就说说笑笑,压根不知道脚底下踩着什么,只当拉的是工地退下来的旧设备。
三天前晚上在山上书房,他还劝杨鸣把海对面的货改成十箱抽查两三箱。
十四只里头只有这两只做了手脚,那晚杨鸣但凡松口应下抽查,或是没叫库区调人过来补钉下沿板子,这两箱军火眼下多半已经混过关口,安安稳稳躺在这里等下周装船了。
更要命的是,不到半个钟头前,他刚在回执单上签下名字,让毛凯揣着那张纸把车开出了大门。
洪莫特很快定住心神,猛地转身道:“龙飞哥,巷口堵上,别让人过来!里头的人一个都不许走,手机全收了,谁也不准往外打电话!”
刘龙飞二话不说,挥手叫队员照办,四部手机全收到了旁边的箱盖上。
他抱起枪站到里侧:“你赶紧上山找鸣哥,这儿我盯着,半点风声也漏不出去。”
洪莫特快步走出巷口,手伸进裤兜摸到机身又松了开来。
这种掉脑袋的事隔着信号没法细说,必须当面报给杨鸣。
他拉开路边的越野车门,沿着内部干道一路开上了北面半坡别墅。
二楼书房里,杨鸣坐在书桌后,正翻看公路公司刚送来的月度开支表。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上楼,房门敲了两下便被推开,杨鸣合上纸页抬起头,见洪莫特额角带汗站在桌前,问:“出什么事了?”
洪莫特没落座,把堆场撬出夹层军火、当场封住角落的事低声报了一遍。
杨鸣没有追问枪支数目,直接问:“押车过来的人走之前察觉没有?”
“没有,过秤和撬顶盖件件都跟货单对得上,他签完回执就带空车出卡了。”洪莫特答道,“是木工在堆场补钉底下那圈板子,才摸出箱底厚了一截。”
杨鸣把桌上的文件夹往旁边一推,站起身:“走,过去看看。”
洪莫特开车载着杨鸣下了山,停在堆场东头那片集装箱外。
守在外头的两名带枪队员见杨鸣下车,当即侧身让开道口。
里头抱枪值守的刘龙飞迎上来低声叫了声“鸣哥”,抬手朝深处一引,缩在墙根底下的那四个人赶紧站直身子,垂着头谁也没敢乱看。
水泥地上搁着两台卸下来的浅灰配电柜,旁边散落着带钉的松木板和碎棉纱。
杨鸣迈步走过满地木屑,停在那两只拆了底的箱子跟前,低头看着夹层里裹着黄油纸的成捆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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