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食物的味道更浓了。
“坐吧。”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解雨晨。
喻初循着声音的方向点了点头:“谢谢解先生。”
她用盲杖探了探,摸到了一把椅子的靠背,拉开,坐下。
刚坐稳,她就感觉到这张桌子不小。
大概左右两边都有人。
左边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到。
右边也有一个人,呼吸声比左边重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喻初,”解雨晨的声音再次响起,“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喻初笑了笑,“解先生安排的房间很舒服,被子也软和,我睡得很踏实。”
“那就好。”解雨晨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你脖子怎么了?”
喻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
“哦,没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是睡姿不太好,落枕了。”
“落枕?”右边的位置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喻初眉梢一跳,无邪。
他也在啊,果然这里现在是‘群英荟萃’了。
“你一个盲人还会落枕?”无邪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戏谑,“看不见的人不是应该更擅长睡觉吗?”
喻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无先生这话说的,盲人也是人,也会睡歪脖子的。”
“你听出是我了?”无邪的语气微微变了。
“您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喻初微微一笑,礼貌的回答。
左边传来一声嗤笑。
是谁?
除了解雨晨和无邪g,这里的另一个人?
“喻初,”解雨晨的声音适时地插进来,“这位是黑瞎子,你叫他黑爷就行。”
“黑爷好。”喻初乖巧地点了点头。
“瞎子?”黑瞎子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巧了,我也是瞎子。”
喻初愣了一下:“您也是……”
“失明很多年了。”黑瞎子的语气很轻松,甚至能听起来心情不错,“不过我跟你的情况不太一样,我还能看见一点光。”
“那比我强多了,”喻初笑了,“我现在连光都看不见。”
“刚失明?”黑瞎子问。
“嗯,出了意外。”
“多大了?”
“二十。”
“二十……”黑瞎子似乎在咀嚼这个数字,“还很年轻,可惜了?有治愈的可能性吗?”
喻初摇摇头,看起来有些失落,无邪眸色未动。
“没有,”喻初说,“不过日子不管怎么总的过得下去不是吗?”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他说,“花儿爷,你这个老伙计的女儿,有点东西。”
解雨晨没有接话。
喻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分不清楚是什么含义,但是她总觉得都不怀好意。
“喻初,”解雨晨说,“你父亲跟了我二十多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在解家不用拘束,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谢谢解先生。”喻初说。
“吃饭吧。”解雨晨说,“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喻初伸手摸到了面前的碗,慢吞吞的吃着。
“好吃吗?”解雨晨问。
“好吃。”喻初说。
黑瞎子和无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味。
无邪让他去试试,黑瞎子眨眨眼,他又不是什么泼皮无赖。
直接伸手碰人家女孩子,他还要不要自己这张老脸了。
无邪:脸重要还是命重要。
黑瞎子:徒弟你还不懂我,脸和命一样重要。
无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