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关系着他们的命。
人群开始骚动。
“我不要站在边上!”老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刚才那个人掉下去你们看到了!下面全是铁刺!掉下去就死了!”
“那你站中间。”无邪的语气平淡,“中间最安全,但最后一个走。”
老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神在无邪和洞口之间来回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关老板,”苏难开口,“你来调度吧,这里你脑子最好使。”
无邪没有推辞。
他站在天平的中央,手电筒的光柱在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是一个棋手在审视自己的棋子。
“所有人,把背包和重物都卸下来,扔到一边。”他说,“每多一公斤重量,就多一分危险。”
背包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无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难身上。
“苏难,你带两个人,走到低的那一端。”他说,“你们的重量最大,能把天平压回来。”
苏难点了点头,点了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走到天平低的那一端。
三个人站上去之后,天平微微动了一下,低的一端沉了下去,高的一端升了起来。
“高了。”无邪看着高的一端,“再过来一个人。”
一个伙计从中间走到了高的一端,天平晃了一下,又恢复了水平。
“好,停。”无邪说,“现在平衡了。”
他转向洞口的方向。
“石板路能走了。但一次只能过一个人,每过去一个人,天平就会失衡,需要调整。”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过。”他说。
“不行。”苏难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调度?”
无邪看了她一眼。
“小哥。”他说,“小哥能调度。”
张起灵站在喻初身边,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无邪走到天平高的一端,站上了石板路。
石板路很窄,只有三十厘米宽,悬在深渊上方,没有任何护栏。
下面的黑暗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噬每一个失足的人。
他走得很稳。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的正中间,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喻初站在天平中央,听着他的脚步声,手指在张起灵的衣角上攥得很紧。
她突然想起刚才无邪说的那句话,“下次如果还这样,我们一起去死。”
这个疯子。
她骂过他疯子。
但现在,她突然有点理解他了。
当一个疯子有了想保护的人,他会变得更疯。
因为他不再怕死了,他大概会怕的是,那个人死在他前面。
无邪走到了洞口下方的石台上。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天平的方向。
“下一个。”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回音。
张起灵低头看了一眼喻初。
“你走。”他说。
“我?”喻初愣了一下,“我走中间?”
“你走前面。”张起灵说,“我最后。”
喻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一个瞎子,在一条悬在深渊上方的窄路上走,对她来说,和闭着眼睛走钢丝没有区别。
但张起灵把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
“走。”他说,“我数你的脚步声,保持平衡。”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盲杖没有了,她只能用脚去试探前方的路。
脚尖点在石板路上,一点一点地往前挪,速度慢得像一只蜗牛。
身后,张起灵的声音每隔几秒就传来一次。
“左,往左一点。”
“右。”
“直走。”
“停。跨过去。”
喻初按照他的指引,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石板路在她的脚下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断裂。她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口被牵扯着,传来一阵阵刺痛。
但她依旧没有停,不管怎么样,她不能拖后腿,也不能害任何一个人。
是因为身后有人在等她。
还是因为她的眼睛,还没有看见。
“到了。”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喻初的脚尖碰到了石台的边缘,她往前一扑,双手撑在了石台上。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上去。
是无邪。
他的手很凉。
“到了。”他说,声音很轻。
喻初蹲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软的差点站不起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