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还缩在被子里。
无邪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每一下都热的离谱。
发烧了,是昨天带她在里面泡了一夜的原因。
“喻初。”没有回应。
“喻初。”无邪又叫了一声。
被子里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无邪蹲下来,伸出手,没有碰她的脸,只是把被子从她下巴处往下拉了一点,露出她的脖颈。
脖子上的皮肤也是红的,那几道已经褪成淡黄色的指印在发烧的肤色下又重新显了出来,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被开水浇了一下,又翻出了颜色。
他没有碰到她,站起来问了一句:“体温计呢?”
苏日格从门口挤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水银体温计递给他。
无邪接过来,甩了几下,水银柱退到了三十五度以下。
他又蹲下来,这次没有直接碰她,而是先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
“喻初,量个体温。”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夹在胳肢窝里,你自己来。”
喻初微微伸手,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摸了一下,没摸到。
张起灵把体温计拿起来放进她手心里。
她缩回被子里,侧了侧身,把体温计夹在了腋下。
动作很慢,看起来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消耗她仅剩的全部力气。
五分钟后,无邪从她腋下取出体温计。
水银柱停在了三十九度七的位置。
“这么高。”他脸色也不太好看,这里的医疗设施太落后了,就算现在从这里离开,等到到医院也根本来不及了。
“消炎针,有吗?”他问。
苏日格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厨房,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药箱。
无邪接过来,动作一气呵成,看起来经常做这样的事情。
他把喻初的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她的手臂。
喻初的手缩了一下,想要抽回去,被无邪握住了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被烧得迷迷糊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别动,打个针。”无邪的酒精棉球在她上臂外侧擦了一圈,喻初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放松。”他说,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喻初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打完针,无邪把针管用纱布包好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退到一边。
张起灵还蹲在床边,他看着喻初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只耳朵,伸出手想探一探她的额头。
手指刚碰到她的皮肤,喻初猛地偏了一下头,比刚才那次更大,整个人往床的另一侧缩了过去,被子从她肩上滑下来,露出大片烧得通红的皮肤。
“不要碰我。”她的声音听起来满是不耐烦和讨厌。
张起灵收回手,默默低下了头。
黎簇沉默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邪,”黎簇不理解,喻初脾气那么好,怎么忽然这样了,“你到底带她去干什么了?”
无邪没有回答。
张起灵还蹲在床边,他没有再伸手,但也没有站起来走开,他的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上,烧得通红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