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的眼前瞬间一阵发黑,意识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视野从边缘开始变暗,她在那片正在合拢的黑暗中,努力睁大眼睛,偏过头,想看一眼那个人的脸。
但是却根本看不到,他站在她身后,她的头顶只到他的下巴,无论怎么偏头都只能看到他的肩膀和手臂。
但她的手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之前垂了下去,手指从他的袖口边缘滑过,碰到了他的手背。
青色,他的手背上有一片青色的图案,好熟悉,但是却根本想不起来。
在哪里?她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拼命地想着她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很熟悉。
然后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还在回荡。
无邪第一个跑到那扇半开的木门前,门缝里透出灰白色的光,他推开门,房间里只有那把铁椅子没有喻初,没有任何人。
他慌张的将手电筒都掉在了地上,刚才还在啊,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喻初再次恢复意识,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有人用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压着眼皮。
她的后颈还在疼,这个人下手一点儿都不留手。
她挣扎着动了一下,手腕被布条绑住了,脚踝也是,绑得甚至比手腕紧一些。
她被放置的靠在墙上,呼吸声逐渐出现,好像是她醒来以后才有的。
喻初能听到他大概离自己不远,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
“你是谁?”喻初问。
没有人理会她,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你要带我去哪儿?”还是没有人回答。
喻初深吸了一口气,不懂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一没钱二没色,你虏我到底要做什么?”喻初胆子大了一些。
身后的人终于蹲了下来,蹲在她的面前,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那人的手指很长,指腹的薄茧蹭在她下颌的皮肤上,粗粝的。
另一只手从她眼睛上把布条解开了。
布条是黑色的,从她脸上滑下去,落在地上,没有声音。
光线很暗,但她还是眯了一下眼。头顶有一盏灯,白炽的,瓦数很低,灯罩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光从灰尘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出了一个昏黄的光圈。
光圈里只有她和那个人。
那个人蹲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蒙面的黑色布料下露出的那截下巴,苍白又没有血色。
他的眼睛也被护目镜遮住了,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睛。
那个人给她松了绑就后退了。
黑暗中,汪灿靠在墙角,双臂抱胸,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看见她虽然慌乱但是却没有求饶,也觉得好玩,这个人还挺有骨气的。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呼吸就没有乱过他在心里给她打了一个分,比预想的高。
上一世他死在九门的人手里,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无邪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具已经死了很久的尸体。他不恨无邪,恨没有意义,也没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自己如果还有一次机会,绝不会再走同样的路。
机会还真的来了,他重生了,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带着对九门每一个人的了解,带着对这个局里每一个棋子的位置的精确认知。
喻初,这个女人在上一世几乎没有存在感,像一颗没人注意的棋子。
但他在死之前听到了一个消息,九门那几个人,最后能活下来,都和她有关。
具体怎么有关,他不知道,消息到他耳朵里的时候汪家已经陷入颓势,无力回天了。
是什么让他有这样的一次机会呢,他想起手背上的纹路,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这个是之后出现的。
至于是什么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懂究竟有什么用处,或许和她有关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