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走廊里缓缓地移动,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
一扇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很大的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白布上摆着各种仪器和文件。
房间里有三个人。
佛爷坐在长桌的一端,穿着一身军装,是之前的那种。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掉。
研究员站在佛爷的对面,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说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有些词黎簇听不懂,但有些词他听得清清楚楚。
“……血清的稳定性还不够,我们已经做了十七次实验,只有两次成功,成功的样本在三个月后也出现了变异。”
“时间不够了。”佛爷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上面在催,我们没有三个月。”
研究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就只能用人,活人,把血清注射到活人体内,观察变异过程,但这是……”
“我知道这是什么。”佛爷打断了他,把烟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但如果不做,我们之前做的所有工作都白费了,那些死了的人,也白死了。”
门又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女人,很年轻,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黎簇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猛地抽了一下,沈琼。
她拿着一叠文件,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
“它已经拿到了第二阶段的实验数据,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快。”研究员的脸色变了,佛爷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它果然很快。”
佛爷忽然缓慢的坐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玻璃瓶:“‘它’给你什么?”他问。
“长生。”沈琼说。
佛爷沉默了片刻,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沓文件。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黑白的,边缘泛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和沈琼一模一样。
“你姐姐,”佛爷说,“三年前,056工程的第一次活体实验,她是志愿者,血清在她体内保持了十一天,然后开始变异,我们把她封在下面那层,编号056-07,你还想见她吗?”
沈琼的脸在那一瞬间白了。
黎簇站在房间的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的时候,他的后颈还在疼,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无邪的声音很低。
黎簇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是圆的,和正常人一样。
“古潼京,”黎簇的声音沙哑,“血清,长生,它,还有……”他顿了一下,“沈琼。”
无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把那条黑毛蛇折了两下塞进了一个玻璃瓶里,拧上盖子,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嗯。”他说。只有一个字,像是确认。
黎簇忽然明白了,其实不是巧合,不是意外,也不是他运气不好被蛇咬了。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从他进入沙漠的那一天起,从他背上被刻上七指图的那一天起,从他第一次见到无邪的那一天起,每一步都在计划里。包括这条蛇,包括这个剧院,包括沈琼的脸在他脑子里留下的那些画面,其实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你故意的。”黎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无邪没有否认。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的确需要知道。”他说,“亲眼看到,比我说一万遍都有用。”
黎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
“无邪,你这个人,”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无邪的脸,“真不是东西。”
无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塞回烟盒里。
“行,我知道了,我也从不否认。”他承认的相当坦荡。
不知道无邪给黎簇讲了什么,黑瞎子就带着黎簇出去了,这里还剩下他们几个。
“我们等等,他们有三天就能回来了,而且我需要的所有人都会在三天内都到这儿。”无邪摸摸喻初的头。
却被这个三天这么巧合的时间说的头脑发晕。
是嘛?这么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