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初。”有人在叫她。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偏了一下头,天旋地转,胃里翻涌。
一只手从她的身侧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把她的身体从歪斜的角度扶正了。
她睁开眼看见无邪的脸在她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颧骨下方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眼下一圈浓重的青黑。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新结的痂。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领口松了,露出一截锁骨。
他蹲在她面前,手还扶在她肩上。
“你怎么样了?头还疼吗?”他的声音担忧。
喻初看着他,脑子里那些旋转的碎片慢慢地、一片一片地落回了原处。
“不疼了。”她勉强地说。
她摇了摇头,想证明自己没事。
头刚偏了一下,视野就开始旋转,像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天和地在她眼前颠倒了无数次。
她的身体往前栽,无邪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揽住了。
“医生!”无邪的声音对着帐篷外面喊,“医生过来!”
喻初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住了他衣服的下摆。
她的呼吸在他的心跳声中慢慢地平稳了,那些旋转的画面才停了。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有人走进来。
脚步声急促,第一个人蹲下来,一只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凉的,指腹有薄茧。
她偏了一下头,看到了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腕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痕。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看到了他的脸,张起灵。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无邪甚至偏头看了他一眼。
喻初看着他,他也看着喻初,她把额头从无邪胸口抬起来,朝他伸出了手,张起灵握住了她的手。
无邪:我不应该在帐篷里,我应该在帐篷顶。
“你做噩梦了。”张起灵的声音很轻柔。
喻初看着他,透过他似乎看见那个嘴里喊着奶片嗦的小孩。
“不算是噩梦。”
无邪把她的身体从自己怀里扶正,让她靠着枕头坐好。
又从旁边桌上拿过一杯水,递给她。
喻初接过去,喝了一口,她把杯子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我睡了多久?”她问。
“半天。”无邪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你从地道里被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小哥把你背回来的,你一直抓着他的衣服,怎么掰都掰不开。”
喻初偏头看了张起灵一眼,他的衣服换了,不是在地道里穿的那件了,他的领口干净了,头发也干净了,洗过了。
“谁给我换的衣服?”她问。
无邪沉默了一下:“小哥。”
喻初又偏头看了张起灵一眼,他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耳朵红了。
算了,都那样了,换个衣服什么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