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有时候用木簪绾着,有时候散着,散着的时候她会用手指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
喻初最后给了他一包银元,数量绝对不是少数,他其实不明白,究竟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你给我这么多钱,不怕我趁机跑了?”
喻初眉头都没动一下:“你跑吧,孩子也是你的,记得一起带走。”
“没劲……”
“小官的奶钱,你的饭钱,家里要添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她充耳不闻,让他有些慌,是准备不管他们了吗?
不过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说出话。
直到小齐去巷口取奶回来的时候,发现喻初趴在桌子上。
她的头枕在手臂上,脸朝着门的方向,眼睛闭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
姿势像是累极了之后趴在那里打盹,但她很明显就不是,谁大早上穿戴整齐下来桌子上睡觉,是有什么病吗?
他看见她的时候的脚步彻底停了,手里那瓶羊奶还冒着热气,瓶壁烫着他的手心。
他把奶瓶放在门槛旁边,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探上了她颈侧的脉搏。
脉搏没什么问题,一下一下地跳着。
又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是正常的体温,既不是发烧,也不是昏倒,更不是任何他见过的病症。
他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脸。
能看见她的睫毛低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是很健康的粉色,像一个人在深度睡眠中那样。
他叫了她一声。“喻初。”没有反应。
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喻初。”还是没有反应。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
小官已经醒了,正趴在床上,用手撑着床板,屁股撅得老高。
看到他走过来,嘴一咧,又笑了。
他把小官从床上捞起来,托在臂弯里。
小官的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嘴里开始“啊啊啊”。他把小官放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从灶台上拿起那瓶羊奶,倒进搪瓷缸子里,用嘴唇试了温度。
他坐在床沿上,把小官从肩膀上放下来,让他的后背靠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扶着缸子,一手扶着他的头,把缸嘴凑到他嘴边。
小官含住了缸子边缘,开始吞咽,咕咚咕咚的。
喂完奶,小官打了个奶嗝,眼皮开始往下垂。
真能睡啊。
又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把枕头挡在床边,防止他滚下来。
然后才走到桌边,在喻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面朝着她。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块光亮。
她说的是真的吗?可是自己才这么大一点,怎么和她生的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