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点着,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喻初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块碎花布肚兜,正在缝。
她看起来也不太会,每一针都要比划半天才扎下去。
小官躺在她旁边的床上,已经睡着了,手还攥着被角。
他倒也没有动,躺在棉被上,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
侧脸在烛火的光里泛着暖黄色,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醒了?”她的声音很轻,连看都没看他。
“嗯。”
“饿了?灶台上有粥,温的。”
他从棉被上坐起来,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
锅里是白粥,稠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锅旁边有一碟咸菜,切成细丝,拌了香油。
他盛了一碗,在桌边坐下来,喝了一口。完了,碗放在桌上。
“你不是说你是我老婆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喻初的针顿了一下,她把针从布上拔出来,把布叠好,放在桌上。
“怎么了?”
“那你肚子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会再有孩子吗?”
喻初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浅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油灯的火苗,两簇小小的、跳动的光。
她忽然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她笑够了,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喂!”她说,“你才多大?想什么呢?”
小齐的耳朵红了,他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你之前说我是小官的爸爸。”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是啊。”喻初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眼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眼角那滴还没干的泪。“那我和你。”
他顿了一下,小脸变得认真了一些,“以后会有孩子吗?”
喻初把桌上那叠好的碎花布肚兜拿起来,塞进枕头底下。
她走到灶台边,把锅里的粥盛了一碗,端回来,放在自己面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
“会啊。”她说。她把勺子放下,看着他的脸,“就是小官啊,小官也是未来的,所以,你不用担心,肯定会有的。”
小齐的眉头皱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喻初的语气放得很轻,“你还不相信我吗?”
小齐认真的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不过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他现在很好奇细节,未来的自己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是你很久以后才会遇到的人。”她的声音很轻,“等你长大了,等你去了很多地方,等你的眼睛越来越不好戴上墨镜,等你在沙漠里遇到一个姓无的年轻人,那时候你会再见到我。”
小齐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你骗人的。”他说。
“为什么我现在不能长大?”他的声音闷闷的。
喻初笑了一声,她现在真的有些好奇,如果他们的时间线其实是一条,那黑瞎子现在应该记得了吧,她现在真的很好奇,黑瞎子现在的想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