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青儿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哪有资格给主子说媒?
她那堂兄便出了个阴损的主意,让青儿日日给蓝玉柔吹耳边风。
捏造蓝厉嫌弃她不肯学武,就不准她出嫁的谎话。
等蓝玉柔对亲爹生了怨怼,迫切想要自己找个依靠时,那堂兄便准备以才子的身份在她面前出现。
“奴婢本来打算六月底,给堂兄制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青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谁曾想、谁曾想六月十五那晚,竟凭空冒出来个野男人,把、把小姐给骗了啊!”
真可谓婢女搭桥,野汉子过河。
蓝玉柔彻底听明白了,她身子剧烈地晃了晃,扑过去,狠狠给了青儿三个耳光。
“我平日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青儿被打得嘴角流血,满脸悔恨。
此事真相大白,她这条命也算到头了。
然而更崩溃的是蓝玉柔,她扭头看到父亲瞬间苍老颓靡,再看看裴俨那张嘲弄的脸。
“啊——!”
巨大的屈辱、懊悔与绝望将她淹没。
蓝玉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把从李嬷嬷怀里夺过两岁的孩子,疯了般朝石柱撞去。
“爹!是我眼瞎心盲,让蓝家蒙羞!”
“我带着这个孽种一起去死!死了干净!”
情急之下,舜舜抬起胳膊肘,捅了一下裴俨的腰窝。
咻——!
裴俨抬手甩出手中剑鞘,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蓝玉柔的膝弯。
蓝玉柔惨叫一声,抱着孩子跌倒在地,滑出去两丈远。
裴俨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疯女人,嗓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命不值钱,但别脏了本官的眼。”
他低头,看向那个被吓得嚎啕大哭的孩子,心中不忍。
“你既然已经生了他,就该好好抚养,凭什么带着他一起去死!”
转而薄唇微勾,带出一丝残忍。
“不想知道那个真正骗了你的负心汉,究竟是谁吗?”
蓝玉柔瞪着眼睛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裴俨目光冷锐。
“你儿子的五官轮廓能我与有五六分相似,他的生父应当是我裴家的人。”
“至于你口中,我左腹上的那颗红痣……”裴俨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本官与族中兄弟,偶尔会去京郊庄子里的汤泉共浴,有心之人,自是有机会瞧见。”
“他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故意在自己身上点了这么一颗痣作伪装……”
“只怕最终目的并不在你,而是……”
为了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时,能把这桩风流债,扣在他裴俨的头上!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的六月,此人确实因为办皇差,在湖广一带逗留了一个多月。”
时间、地点、相貌、动机,都有了。
裴俨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想找他报仇,本官可以帮你。”
“但,此人早就在京中娶了正妻,如今膝下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他生性风流,惯爱拈花惹草,家中妾室成群。”
“即便带着孩子去了京城,你也不可能得到他的真心……说不定还会被倒打一耙。”
“如此,你还要去讨这个公道吗?”
站在裴俨身后的舜舜,听到“裴家人、办皇差、生性风流、妾室成群”这些词,恍然大悟。
原来这个人渣不是裴禄,而是……
三爷裴章!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