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也躺在七姑奶的炕上,炕席的纹路硌着后背,像爹那句“你妈说得对”,一下一下割在心口上。
老人家七十多了,只有每月260元的低保,我怎能白吃人家的东西?见她睡得沉,我悄悄起身,去小卖部买了一箱牛奶,放回她院里,坐在她院门口乘凉。
正愣神,大国和四女子骑着电车前面走,后面跟着一辆小轿车。
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大姨姐烫着卷儿的脸,笑声泼出来,混着轮胎碾过土路的尘土,扑了我一脸。
四女子跳下车去开门,裙摆被风掀起来,红得像一面得胜的旗子。
我下意识搓了搓手,小轿车里下来一群人――正是四女子的三个姐姐,大姐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二姐手里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姐几个有说有笑…
“姐,你咋在这儿站着?快回家哇!”大国喊我。
我跟着几人进了屋,寒暄一番。
四女子的大姐抱着孙子,特意蹭到我面前,咧着嘴笑:“让这城里的“姑奶奶”抱抱孩子。”
“听说姑奶奶现在不开饭店上班了,每月能挣4500真了不起!”四女子二姐一把拽过小孙子,“快喊姑奶奶好,快喊姑奶奶好!”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了我的大腿,“姑奶奶好,姑奶奶好”的叫着。
为了讨好弟媳,我从兜里摸出两个50元,想给两个孩子每人塞个红包。
那小的拿着50元,“嘻嘻嘻”的直笑,“哎,我可以买玩具喽!我可以买玩具喽!”他拿着那50元笑嘻嘻的跑了。
那大的看到是50元,立马哭了起来,“不要这绿色的,我要红色的毛爷爷,我要红色的毛爷爷…”他抱着我的大腿干嚎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孩子忽然躺在地下,打起了滚,四女子的三个姐姐哈哈的笑着,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