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淑娟就是那个长大的小娟。她给她买最好的衣服,做最好吃的饭。在淑娟考上高中那一年,她把陪嫁的一只银镯子给了淑娟,她说,另一只要留给小玲,这是对她们姐妹的念想。
我们给了她一切,唯独没给她一个正常的家,没给她正常的父爱……
…因为在我的爱里,掺杂了别的……
听到这儿,我心里一阵发酸。――原来李淑娟像小娟,所以他们夫妇收养了她,供她读书,把她培养成了大学教授。
“淑娟……”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叔……不,张建国,对不起你。”
老先生像是累了,靠在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眼角挤出一颗浑浊的老泪。
他呼噜呼噜地喘着粗气,我一摸他的额头,妈呀,烧得像着火了……
这得赶紧送医院。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胳膊,力气挺大。“拉弟,你给我熬点小米粥,我没生病,我就在家养着,我不去医院……”
说着,他又颓然地靠在了沙发上。
我进厨房熬上了小米粥,拿了一张毯子给他盖上。张建国又忽然开口了,他像赶着要把这么多年的话都说完似的:
“那几年,我下放到了农村。要不是碰上你大姨一家,我这条命,早就扔在土里沤肥了。”
他转过头,看着卧室的方向――那里挂着刘梅的遗像。
“她那时家里穷得叮当响,自己都吃不饱,还偷偷给我塞俩窝头。她爹看我可怜,收留我在他家住下。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哪怕我张建国以后发达了,我也绝不能亏待了刘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后来我爹娘平反了,我回了城,当了干部,钱也有了,权也有了。那年女儿出国上学,刘梅大字不识几个,每天和楼下的家庭妇女说长道短,回家还经常无理取闹,我心里……就烦了。现在想想,她也许是更年期到了……我就把她送出国了,让她陪着女儿,不然她老是焦虑。”
“淑娟……那孩子,那时来我家帮忙。那天,我谈成了一个拖了半年的大项目。庆功宴上,老朋友们起哄,我一高兴,就多喝了几口。回到家时,已经是半夜,头晕得厉害,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了。”
第三节:禁忌之恋
第二天早晨醒来,一睁眼,却发现李淑娟躺在我身边。她穿着我的衬衫,脸色潮红,眼神躲闪。
那一瞬间,我酒全醒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迷离:“我忽然想起来梦中……
酒精的混沌下,她抱着我,嘴里颠三倒四地说,“建国…我爱…唉……我那时也是昏了头,分不清她是谁,竟把疯话当了真,顺势就……
强装镇定,“淑娟,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默默起身,去厨房给我煎了鸡蛋,擀了手擀面。端上桌时,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张叔,不怪您。”她轻声说,“是我自愿的。我知道您心里苦,刘姨也不在……我想陪陪您。”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绞一样,我把她从山沟里带出来的初衷――我是想让她脱离苦海,想让她做个人上人,而不是让她做我的……
“我爱你,会对您负责的。”淑娟又加了一句。
那一刻,我崩溃了。
我抱着头蹲在地上,我是她的张叔,怎么能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可只那一夜,淑娟便有了孩子…
她怀孕6个月,我才知道,她坚决不肯流产,说这是她跟我的缘分。她哭着说:“她不求名分,只求能生下这个孩子,默默陪在我身边。”
我那时也是知名的企业家了,刘梅虽然有时胡搅蛮缠,但我是爱她的,她也是爱我的…”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呛了出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原来那张夹在书里的纸,那让我胆战心惊的秘密,答案都在这里。
李淑娟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那是丑闻,更是刘梅心里的恨……
他颓然地倒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顶棚上的水晶吊灯。
我听着他讲完这一生的血泪,咽了口唾沫,觉得嘴巴苦得厉害。
我要是敢拿这事儿要挟李淑娟,恐怕不用林浩天动手,张建国就能把我撕巴撕巴喂狗。
这哪里是筹码,这分明是催命符。亮亮找工作的事,跟眼前这滔天的因果比起来,算个屁啊。
――我忽然觉得他真可怜。
那天,我在张家待到很晚,张建国喝了小米粥,烧也退了,他上床睡觉了。
外面起风了,风刮得很大,像要下雨的样子……一看挂钟9点多了,我才悄悄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