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小丽被吕家那黑心肝的女儿给害了?
我不死心,骑上电动车,又来了别墅区。
初冬的第一场雪,天不太冷,雪花飘在脸上就化了。
4号别墅的院子被积雪吞没了,菜园里全是枯枝条。黑洞洞的窗口像恶鬼的嘴,无声地盯着这雪白的世界。
小丽究竟去哪儿了?
第五节:墨玉
正想着,绿化带里一声凄厉的猫叫!
我手一抖,连人带车摔倒在雪地上。
爬起来时,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绿化带窜出,在雪地里滚作一团!
是李淑娟养的小黑猫,正被吕太太的大白猫压在身下撕咬。黑猫发出绝望的惨叫,它在看清我的一瞬,琥珀色的眼睛竟流露出一丝乞求。
那眼神,让我想起了李淑娟,她最喜欢“墨玉”了(“墨玉”是朵朵给黑猫起的名)。
我心一颤,冲过去赶走吕太太的白猫。
黑猫走到我脚下,伸出舌头,轻轻舔着我的手指。
“…喵…喵喵…”它用头蹭着我的脚…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它抱起,放在车筐里,它蜷缩成一团,不再叫唤。我心里难受,李淑娟死了,我失业了,这猫儿也没人要了……
一拐过弯,6号别墅的喧嚣震耳欲聋。
电钻声,砸地声……
苏小曼穿着驼色大衣,站在门口指挥工人清空物品……
…哎,这地界已换了主人。
李淑娟躺在瑞士的黄土下,可知道她养的猫正在流浪?她的保姆拉弟已失业?
6号门前的垃圾桶旁,堆着工人扔出的杂物,一张照片映入了眼帘。
我鬼使神差地捏了刹车,脚支在地上。
那是12岁的李淑娟手捧一张红彤彤的证书。
照片背面,是那行熟悉的钢笔字“赠铁柱哥,救命之恩,永志不忘。淑娟,1998.春。”
照片下面,是那本黑皮笔记,封皮被污水泡得发了胀……
――这不是在暗格里那个铁箱子里放的吗?怎么就扔出来了?
我跳下车,弯腰一把将那本子和照片捞进怀里。
“捡垃圾的去别处捡!那堆马上要运走!小心…”一个工人叼着烟冲我喊。
我没理他,将它们塞进车筐的布袋里,缩着脖子,不再停留,一拧电门就走。
“晦气玩意儿,磕碰了讹人!”那工人在身后骂骂咧咧。
第六节:打听
路过岗亭,碰到保安队长老周。
“下班了,拉姐!”老周热情地招呼。
他还不知道我被苏小曼解聘了,我没告诉他,装着还在6号别墅干活,“哦,是的,老周您不忙?”
“不忙!”他回复着进了岗亭。我蹭了过去:“老周,”这4号院……那郭姨怎么不见了?到底咋回事?”
老周慢悠悠地说:“郭姨上个月就回老家带孙子喽。吕总带那小媳妇儿……”他眼神飘了飘,“不清楚,许是旅游去了?”
“你没再听说点啥?”
老周被问得不耐烦了,他把头往领子里一缩:“旅游也我猜的!人家有钱人的事,我一个看门的能知道?他干咳了一声,“兴许天冷了,去海南过冬了。你呀,少操这份闲心吧!”
“吱呀”一声,他关上了岗亭的门……
我拧着电门,车子在雪地上打了一个趔趄。
老周那句话,像一根冰针随着冷风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已经换了新女主人……王拉弟已经不在那工作了……你小心她点,别让她骗了……”
我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们好长的耳朵,他们已知道我不是那个“体面”的“拉姐”了,而是一个失了“饭碗”,可能回来占便宜的“骗子”了。
小帅的声音隔着岗亭的门板传出来:“知道,周叔。这号人我见多了,以前仗着有李教授,现在人家苏太太进门,她这碗饭吃不上了,回来指不定想顺便点东西呢。”
“可不是嘛!”老周的声音低了,“她刚才瞅着那堆垃圾,从里面捡了个破本子,像捡着金元宝似的。咱们干这行的,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种闲杂人,最好离远点,不然有的是麻烦……”
我的心像被车轮碾过的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破碎声……
车筐里的黑猫“喵”地叫了一声,我拧动电门,一秒也不想多留,车子飞快地向前驶去。
漫天的雪花,扑面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