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头那拆迁,至于连三万彩礼都要分期?”
“田老太太,反正是金镯子戴上了,每月老郭头给两千也可以了……等再过几天,拆迁款全下来,田老太太也成暴发户了……”马大姐酸溜溜地说。
我又跟马大姐唠了十来分钟,直到日头偏西,才起身告辞。
马大姐拉住我,“拉弟啊,没事常来串门,这楼里就剩我们这些老家伙,冷清得很。”
我应着,推着电动车往外走。刚拐过楼角,一抬头,就撞见了田老太太。
她正从外面回来,玫粉色的弹力裤绷在她干瘦的腿上,上身套了件雪白的大t恤。
她染了全黑发,烫了一脑袋小卷,竟在那张黑脸蛋子上抹了一层白粉,像刚从面缸里拱出来的灶王爷……看到她这造型,“呵呵,”我不由得笑出了声。
最扎眼的,还是左胳膊腕子上那个金镯子,在夕阳下扑闪扑闪,直晃眼。
她手里拎着一袋苹果,下巴微扬,脚底下踩着那双旧皮鞋,咔哒、咔哒,透着以前没有的傲气。
我停下电车看了她,她没看我,径直走进了单元门。
我拧动电门,电动车缓缓驶入暮色里,心里却想:唉,还是这田老太太值钱。老了老了还傍上个金主儿,得了个金镯子。
不像我,才四十六岁,就这么守着个病老公过日子,东家一头,西家一头,陪着笑脸挣那一碗下眼食。
――唉,我不由叹了一口气,手却下意识摸向口袋。人说马粪还有一发呢,田老太太发了,凭什么我不能发?
――莫非张建国他娘留下的这张烟盒纸,就是我命中的财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