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张家大院
车子顺着老乡指的方向,七拐八绕,终于在路边看到了一块不起眼的牌子――“张家大院革命旧址”。那辆外地车停在门口,几个游客正拿着相机拍照。
刘伟把车停好,我们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这哪还有什么大院,四周全是新建的灰色围墙,头顶上不时有飞机掠过。所谓的“博物馆”,其实就剩下了六间正房,被修缮得崭新。门口挂着一块红底金字的牌匾――“张家大院革命旧址”。
屋里前面是一张大海报,写着:著名外科专家、老革命张启明同志。
照片旁边,立着一杆锈迹斑斑的旧步枪。玻璃柜里陈列着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还有一本泛黄的《日华词典》――想必就是那位“张三少爷”当年用过的。
墙上贴满了黑白照片,从地主家的三少爷,到穿白大褂的军医,再到后来佝偻着背的老人。
往里走,靠墙根摆着一张榆木大炕桌,桌上放着一盏煤油灯;角落里,居然真的摆着一口缸――但不是西厢房檐下那口裂了璺的酱缸,而是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身上用白漆写着“将革命进行到底”。
刘伟像个没头苍蝇,在这些物件之间转悠,嘴里低声嘟囔:“这是那地方吗?怎么一股油漆味儿?”
第二节:口决
我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拿着那张烟盒,刘伟也凑过来,和我一起研究那张“藏宝图“。
我盯着烟盒上面的字――“茅厕底下……第三块青石板……”
我环顾四周,哪有什么茅厕?哪有什么青石板?这里全是铺的水泥方砖,干净得连个苍蝇都没有。
走出正房,我们来到后院。
后院没有柳树,倒有十几棵苹果树,地面全是铺的小面包方砖…
刘伟凑到我身边:“拉姐,你念口诀了哇?念口诀估计就能找到。”
我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忘了和刘伟说过这茬。
可这眼前,我又不敢说没有口诀,那刘伟知道了,还不把我撕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
这口诀该是啥呢?我挠着后脑勺,“拉姐喝口水,冷静冷静,慢慢想……”刘伟拧开矿泉水递给我。
呵!这小子…竟然给我拧矿泉水,他这是急眼了,巴结我!想尽快挖到宝……”
我嘟囔着想着词,绕着那个大水缸,转了三圈,脑袋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电视台那个做早操的: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咳咳…我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嘴里的嘟囔改成了:“左三圈,右三圈……前五步,后八步,往上看有日头,往下看,有水流……”
围墙旁哗哗的流水声,像是我的背景音。
刘伟屁颠屁颠地跟在我身后,极其郑重地问:“拉姐,咋样?口诀念对了吗?”
我心里骂:“蠢猪,我有什么口诀?我不装逼能骗过你!”
刘伟如获尚宝,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复述了一遍,那虔诚劲儿,好像在念咒升天。
我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地,又认真地看着那青石板:“哎……刘伟,这哪是什么青石板,都是新做的水泥片子,张家的院子都改造过了?”我摇着头。
顺着水声往西边望去,那是机场的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