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接过证书,翻开,手指轻轻抚过,“我爹娘……当年我爹冒着风险学医救国,我娘提着脑袋干革命,不是为了这点黄白之物。”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样好,他们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那是,那是。”两人连连点头,“张老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另外,按照规定,我们会给您发放一笔荣誉津贴,这是对您全家的感谢。”
张建国摆了摆手:“不必了。我爹娘若是在世,也不会要。”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
送走那两人,张建国捧着那本证书,嘴里喃喃道:“爹娘,你们的心愿我替您了了。”
――原来,张建国什么都知道。
我把手伸进口袋,悄悄摸了一下那张烟盒纸“藏宝图”。
“拉弟,”张建国忽然开口,“茶凉了,换壶热的。”
“哎……好嘞!”我慌忙端起那壶凉茶,逃回了厨房。
听着开水壶咕嘟咕嘟的烧水声,我忽然觉得……我和刘伟就是个笑话……
我把那“藏宝图”掏出来,正要撕碎……
大李姐走了进来,我哆嗦着又赶紧把它塞进了裤兜。
大李姐拎了个水舀子,去小院浇花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深吸一口气,端起新沏的热茶走了出去,脸上挂起温顺的笑:“老先生,茶来了。”
张建国望着窗外,轻声说:“好…”
第三节:噩梦
那天回到家,我进屋就躺下了。
刚合眼,就梦见自己又回了那个机场。
不过这次怪得很――那厚厚的混凝土酥的像豆腐,我一伸手就抠开个大洞。
我疯了一样往下刨。
没几下,刨出了一个铁皮箱子!我一掀盖,里头有金条,还有现大洋……
“哈哈哈哈,我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我捧起金条……
“全是我的!”刘伟冲我喊。他举着那天买的那把铁锹,眼睛血红。
“小兔崽子,是我刨出来的!”我抄起另一张铁镐朝他抡去。
“咔嚓!”刘伟惨叫一声,血“噗”地喷出来,溅了我一脸。
他一只手拽着箱子,冲我嘶吼:“王拉弟,你个臭保姆……想独吞!”
我对着他脑袋又是一下。
他死了,鲜血从他头顶汩汩往外冒……
我抱着箱子哈哈大笑,可低头一看,自己也躺在血泊里――刚才那一锹,抡偏了,反弹回来砸在了我头上。我头上的血把那箱子里的金条都泡红了……像是红红的番茄酱,黏糊糊的…
我想抱那箱子金条,可怎么也动不了…
忽然冒出几个人,为首的那人,正是那天来张家送荣誉证的。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弯腰把那箱子拎走了。
“这是国家的东西。”那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躺在地上,血还在哗哗的流。
我感觉自己的血已流干了,他们拎着箱子,顺着一道亮光跑,背影消失在飞机的轰鸣声里……
――“啊!”我猛地从床上弹起……还听到我血液流出来的哗哗声……
缓了一会儿,我才分清,那哗哗声是外面下雨了……
大雨打着卷帘门…“哗哗”作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