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翠可没经历过管主人叫姐这回事，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奴婢不敢……要不我叫您主人吧？叫您姐，我们东家知道了会骂我的。”

“他算个屁，别理他。我让你怎么叫就怎么叫。你今天晚上跟我一起睡。”

然后她吩咐刘猛跟着刘骐宁。

第二天，司鸽人又来了，带着王浩川的亲笔信：

“你没带女眷，刘翠正好可以照顾你，这两人熟悉东京，你想用就用，不喜欢回头就让他们去雍丘找我”

陈素没想到王浩川比林昭还细心，竟然能帮她安排一个女眷随行。唉，这就是直男和渣男的区别。有时候渣男在女孩子心里反倒胜过直男一筹——不，一大筹。他们的温柔、细心、体贴，是那些直男根本没法比的。唯一的遗憾是，他们是对女孩整体好，而不是对个体好。

——但作者必须强调，王浩川不是渣男。

有了刘翠再上路，陈素就不寂寞了。她干脆让刘翠跟自己坐一辆马车——反正这马车也足够大。刘猛则骑马跟着刘骐宁。

车里，陈素看着身形苗条、眉眼稚嫩的刘翠，心下微动，温声开口：“小翠，你今年多大年岁？”

刘翠垂着眉眼，老实回话：“回夫人，婢子今年十五。”

“别自称婢子，就自称‘我’。”陈素皱眉纠正道。同时心底瞬间有点别扭，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王浩川一句：这混蛋，怎么净收些未成年的孩子跟在身边使唤？

面上神色不动，她继续轻声追问：“你在王浩川身边，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活计？”

刘翠一一据实作答：每日早起煮粥备食、打理公子梳洗起居，平日里还要帮着管束府内丫鬟婆子，打理宅院杂务。

“那——那你住在哪里啊？”陈素继续追问。

“东家给了一间独立的厢房住，不跟雇来的丫鬟婆子挤。”

听着这番平实干净的回答，陈素心底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还好——看来王浩川这人，虽行事随性，倒也不是什么衣冠禽兽、龌龊之辈。待身边少年少女，皆是正经安置、规矩使唤，并无逾矩荒唐之事。

这一路，两个女孩子谈谈说说，玩玩乐乐，吃吃喝喝，那是一点儿也不寂寞。

连玩带吃地走了将近三十天。沿路护送的禁军不断接力替换，但人数始终不减。三十天后，队伍到了西京洛阳。陈素和刘翠足足在洛阳逛了三天——反正赵佶只要求她年后到，也没约定必须哪一天到。出公差嘛，那还不玩个够？

三天后出了洛阳，离东京还有三百多里路，原则上五六天就能到。但看陈素的意思，巩义的皇陵她想去逛逛——当然名义上是去拜谒，毕竟她现在是大宋的安疆夫人。郑州她也想去玩玩。

结果出了洛阳没多久，前面探马来报：

“启禀安疆夫人——康王殿下，前来迎接您了。”

车帘一挑，陈素探出小脑袋，先是愣了愣。

康王？

她猛然想起来了：赵构？！

陈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精彩了足有三息。半晌，她幽幽吐出一句：

“完了，姑奶奶怕是摊上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