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义堂?赵阿虎?
地上躺着的九个花衬衫马仔听到这个名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哭喊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他们在龙兴会连正式入会的香堂都没进过,平时跟着小头目混口汤喝,哪里惹得起盛义堂的三把手虎哥?
盛义堂有多少场子都是这位虎爷带人打下来的,那是真正手里见过血的狠角色!
要是让龙兴会的话事人,知道他们几个外围马仔在外头得罪了盛义堂。
不用赵阿虎动手,黄锦强自已就得让人把他们几个装进麻袋沉海平事。
“虎爷,虎爷饶命啊!”
一个黄毛烂仔顾不上鼻青脸肿,翻身爬起来跪在地上,对着赵阿虎砰砰磕头。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晓得您老和豪哥在这儿。
是王东发这个死胖子花钱请我们喝酒,让我们替他出头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其他几个烂仔也反应过来,忍着身上的痛,连滚带爬地跪成一排,把责任全往王东发身上推。
王东发站在台阶边上,听见盛义堂三个字,他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在深水开厂,平时没少听同行提起港城社团字头。
盛义堂虽然不碰白粉和人口买卖,但地盘稳得像铁桶一样。
底下几百号能打的兄弟,连总华探长都要给江兆豪三分薄面。
他今天真是猪油蒙了心,居然指着盛义堂老大的鼻子让人家滚蛋,还让人骂人家小白脸?
这要是得不到原谅,明天他的制衣厂就得关门大吉,他全家老小在港城都没活路。
王东发咽了口唾沫,也顾不上什么厂长面子了。
扑通一声双膝跪在水泥地上,膝盖骨磕得生疼也没敢吭声。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飞快地拉开腰间挎着的黑色皮包拉链。
把里头装着的一沓沓钞票全掏了出来,连同一张零散的钞票一块儿双手举过头顶,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
“豪哥,虎爷,是我王东发瞎了狗眼,嘴巴臭,冲撞了各位贵人。
这点钱是我早上刚去布行结回来的货款,全在这儿了。
给各位大哥买条烟抽,求求豪哥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肚子里都在滴血,早上刚收回来的一万四千多块现金,还没捂热乎呢,全得搭进去。
等会儿地上躺着的这二十几个人,还得去跌打馆看伤。
这些人肯定会找他报销汤药费,今天出门喝顿早茶,里外里得亏掉两万多块。
可钱没了还能再赚,要是得罪了盛义堂,命可就没了。
破财消灾,他今天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赵阿虎垂眼看了看他举着的那厚厚一沓钞票,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哗啦啦翻着点了一遍。
一百块一张的大钞有一百八十张,外加几张五十和十块的零钱,总共一万四千三百多块。
虽然这点钱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反正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赵阿虎把钱对折了一下,揣进西装裤兜里,转头看向江兆豪。
“豪哥,一万四千多,刚好够今天中午咱们包场吃席的饭钱。”
江兆豪双手插在裤兜里,连看都没多看王东发一眼。
跟这种开小作坊的市井无赖置气,纯属掉身价。
“行了,把人带走吧。”
江兆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东发,语气平淡,“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这家新雅成衣厂里的每一个女工,以后要是在你手里少了一根头发,我直接让人去你厂里收账,滚吧。”
“哎,哎,多谢豪哥不杀之恩,多谢豪哥大人有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