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抬起手，曲起指节，在铁皮门上按照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五下。

里头立刻传来铁链子滑动的哗啦声，门板中间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窗被人从里头拉开。

一双浑浊发黄的老眼贴在铁窗后头，往外扫了一圈。

“谁啊？”

“老鬼，是我，和兴盛阿豹手底下的阿成。”

阿成往铁窗前凑了凑，把鸭舌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脸。

“豹哥让我带了现钱过来，跟您老买两件防身的家伙。”

里头的老鬼看清阿成的脸，把小铁窗啪的一声合上。

紧接着，三道沉重的铁门栓依次拉开，铁皮门往里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来，把脚底下的泥蹭干净了。”

阿成和独眼混混侧着身子挤进屋里，老鬼反手又把三道铁栓全落了锁。

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屋，没有窗户，头顶吊着一盏四十瓦的黄灯泡。

屋里摆着一张满是油污的木桌，墙角堆着几个绿色的铁皮箱子。

一个穿老头汗衫、驼着背的干瘪老头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手里的半截枪管。

老鬼连眼皮都没抬，走到木桌后头坐下，把枪管往桌上一扔。

“阿豹前些天不是让人给捅穿了肚皮吗？这么快就下床蹦跶了？”

道上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特别是城寨里头专门卖黑枪的老鬼，哪家字头跟谁结了梁子，他一清二楚。

阿成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了一声，“小打小闹，不小心着了道。

老鬼，豹哥交代了，要两把五四式黑星。

撞针要新的，别拿那些打两发就卡壳的二手破烂糊弄我们。

再配四个压满的弹匣，最好带两根消音管。”

老鬼哼了一声，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五四式黑星，北边刚走水路过来的新货，油封都没拆。

一把枪配两个弹匣十六发子弹，外加消音管，一口价，三千五百块一把。

两把七千，少一个子儿免谈。”

“七千？”

旁边的独眼混混叫了起来，“老鬼，你抢钱呢？

上个月飞星帮的阿乐在你这儿拿货，一把黑星才两千五。”

老鬼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烟斗，塞了一撮烟丝点着，抽了一口吐出白烟。

“上个月是上个月，现在是年底。

那边差人查得紧，水路断了两条线，我手底下折了两个跑船的伙计。

爱买不买，不买现在就滚蛋，去钵兰街买两把西瓜刀砍人便宜，二十块钱一把。”

阿成伸手拦住，还要争辩的独眼混混。

豹哥只给了他一万块钱，让他把买枪和找枪手的钱全包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