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随着艾琳的跌倒,失控的水管像银蛇般扭动,水柱在空中划出抛物线,将艾琳浇得浑身湿透。
真丝衬衫紧贴在身上,隐约透出淡紫色的蕾丝内衣花纹。
林母闻声小跑过来:“哎呦这闺女!”
她麻利地脱下自已的围裙裹住艾琳,“快跟我去换身干的。”
十分钟后,重新出现的艾琳让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碎花棉布上衣的肩线明显宽了一截,黑色涤纶长裤的裤脚卷了三折,脚上的塑料凉鞋还沾着新鲜泥土。
“很适合你。”沈青瓷抿着的嘴角微微颤抖。
……………………
一直忙活到上午十一点五十分,沈青瓷终于看到进度条跳到了100%。
她长吁一口气,朝林澈递了个眼神。
林澈心领神会,递来两杯温热的菊花茶:“辛苦了,两位领导。”
沈青瓷接过茶杯,茶水的热气在眼前氤氲开来。
她望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菊花香,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劳动带来的踏实满足。
喝完茶,三人走出鸡舍,林母已经在院门口扬声招呼吃饭了。
堂屋不大,水泥地面拖得锃亮,褪色的八仙桌上铺着块印“囍”字的塑料桌布,边角有些卷边。
头顶的老式吊扇“嘎吱嘎吱”转着,把屋外的暑气卷进屋里,又慢悠悠地吹散。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央是一盆红烧土鸡,金黄油亮的鸡皮煎得微微发皱,裹着琥珀色的酱汁;
旁边砂锅里的老母鸡汤泛着奶白,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清炒的时令蔬菜绿得发亮;
一尾清蒸河鱼卧在盘里,身上铺着细姜丝,鱼眼珠鼓鼓的,透着新鲜劲儿。
“条件简陋,将就坐。”
众人坐定后,林母抄起公筷,夹起两只油亮的鸡腿,稳稳放进两位女客碗里:
“尝尝这走地鸡,城里饭馆可吃不到这味儿。”
沈青瓷轻轻咬了一口,鸡皮脆中带糯,肉质紧实却不柴,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汁的咸鲜在口腔里炸开。
她不由自主睁大了眼——这味道,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年夜饭桌上的红烧鸡。
艾琳更是顾不上形象,连啃了好几口才抬头,含糊道:“这鸡肉……怎么会这么香?”
林父从墙角搬来一箱冰镇啤酒:“两位领导,喝点解解暑?”
“我们就不喝了。”沈青瓷笑着摆手,转头对林澈说,“让叔叔别客气,你陪他喝点。”
林澈应声开瓶,泡沫“嗤”地涌出来。
酒过三巡,林父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唾沫横飞地讲起当年在山上抓野鸡、打野狼、抓蟒蛇的往事。
“爸,您那都是老黄历了……”
林澈红着脸反驳,父子俩争执的声音混着院外的蝉鸣,热热闹闹地飘向远处的稻田。
沈青瓷舀起碗底最后一口鸡汤,温热的香气漫过鼻尖。
忽然觉得,这顿再寻常不过的粗茶淡饭,竟比她吃过的任何米其林大餐都更让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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