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沈青瓷望着窗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老公,我不信命,但我开始敬畏‘因果’。”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澈身上:
“王聪的事,是果,其因在他妄动杀念,咎由自取。”
“我出手,是斩断恶因,防止更坏的果发生。”
“于此,我无愧。”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
“但过程终归沾染了血光与戾气。”
“我不在乎自身如何,但我不能让这些‘业障’影响到我们以后的运势,更不能让它冲撞到我们将来的孩子。”
“所以,我才要去一趟慈恩寺,找慧明大师。”
慧明大师是慈恩寺的住持,亦是闻名遐迩的有道高僧。
“我要请大师帮忙净化因这件事而可能缠绕在我们周围的负面能量,驱散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然后,为我们未来的孩子祈福。”她的眼神变得柔和,“祈求他(她)能在清净、安康的福泽中到来,不受父母过往任何事情的干扰。”
林澈缓缓将车靠边停下,随即转过身,看向沈青瓷,郑重说道:
“青瓷,你手上沾的血光,是为了护我周全。”
“若真有业障,也该由我一身承担,绝不会让它沾染你和孩子分毫。”
“慈恩寺,我们去。不仅要净化祈福,我还要在佛前发愿——从今往后,我林澈行善积德,所有福报,尽数回向给你们母子。”
沈青瓷的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档把的手上,随即探过身,在他嘴角很快地亲了一下。
“别这么说。”她坐回去,声音轻异常认真,“因果是我们一起种下的,哪有燃尽你一个,来照亮我和孩子的道理?”
她指尖微微用力,与他十指交扣。
“是风是雨,我们一道承担,这才叫做爱人。”
……………………
抵达慈恩寺时,已是上午十点。
初冬的日光显得清淡,带着几分凉意,为古刹的灰瓦朱墙投下斜斜的影子。
寺中香火依旧,但往来香客已不似春秋时节那般摩肩接踵,院落里透出一种疏朗的宁静。
沈青瓷显然早已安排妥当。
一位知客僧静立山门一侧,见到他们便稳步上前,无声地合十一礼,随即引着二人绕过主殿,穿过几重幽静的回廊,径直向寺院后方的僻静禅院行去。
禅院内,檀香袅袅,慧明大师须眉皆白,目光澄澈而充满智慧。
他见到沈青瓷,并未因她的身份而特殊对待,只是平和地宣了一声佛号。
沈青瓷敛衽行礼,姿态恭敬。
她没有迂回,直接说明了来意,只略去了具体人名和事件细节,但点明了“为护至亲,不得已行雷霆手段,恐沾染业力,特来寻求化解之道,并为未来子嗣祈福”。
慧明大师静静聆听,目光在她与林澈之间流转,最终停留在沈青瓷的脸上。
他缓缓道:
“女施主杀伐决断,是为护生,其心可悯,其情可原。”
“然,刚极易折,戾气伤身亦伤运。”
“放下心中执刀之念,方是真正的化解之始。”
沈青瓷微微颔首:
“大师所极是。信女并非执着于过往,而是着眼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