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之际,祁婉清将段元睿的手,与夏宁的手拉到一起,合到一处。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神情温柔地看着两人。
“夫君,我不后悔陪你来这里……只是,不能再陪你久一点了。我走之后,你扶妹妹为正室吧,她值得!余生有她陪你,我放心。”
又转向夏宁,似是笑,又似解脱和释然。
“妹妹,如果有来生,我的夫君,可不能再让你了。”
夏宁闻,泪如雨下,哽咽不已。
“谁稀罕你让?若有来生,我也不要再给人当妾了!”
做妾的苦处,只有她自己知道。
段元睿握紧两人的手,心口又酸又痛。
“是我,委屈你们了。”
但是,何其有幸,今生有贤妻,又遇上真心所爱之人。
婉清微笑着闭上眼睛。
纵有遗憾,望来生偿!
皇后薨逝,举国哀悼。
小霜遵从婉清遗,护送主子灵柩回大顺,于祁家忠烈祠安葬。
从此后,她便在那里安家守灵,全这一世的主仆情。
太后太上皇了无牵挂,在后宫含饴弄孙,间或带三个小皇子外出云游。不是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
段元睿将夏宁扶为继皇后。群臣百姓无异议。在他们看来,这是身为三位小皇子亲生母亲、夏宁应得的尊荣。
琴心与重臣高彦哲的儿子意外邂逅,一见如故。高公子敬重琴心学识,毫不在意她的过去。
夏宁做主,认琴心为义妹,将之指婚高家。
琴心风风光光嫁入高门。
有夏宁撑腰,高公子爱重,琴心这一生过得不会差。
后宫简单,朝野安稳,帝后如胶似漆。
三年后,养好身体、身心愉悦的夏宁,被宣告再次有孕,诞下一位小公主。
段元睿喜出望外,抱着闺女不撒手,取名段瑾华。
夫妻二人同心共治,一晃便是十年。
大理海晏河清,百姓安乐,国力鼎盛。
安哥儿、勇哥儿、福哥儿慢慢长大。
勇哥儿尚武,夏良山得意教出一位勇冠三军的小将军。将来镇守边关,能够保家卫国。
福哥儿聪明伶俐,才富五车。唯一遗憾有些体弱,能够辅佐朝政,但不宜操劳。
安哥儿品性沉稳,君子端方,且精通治国之道,已能独当一面,为父皇分忧。
在祁婉清临终嘱咐、也在太上皇和太后的解释下,他终于明白体谅夏宁当年的不易和痛苦。对于前尘旧恨彻底释怀,与亲生母亲达成最终和解。
虽然缺失部分童年,好在相认后,能够弥补他缺失的母爱。遗憾有,骨血相连的亲缘,永远剪不断。
眼看三个孩子日渐成长,足以撑起山河,段元睿终于松了口气。
他迫不及待地立安哥儿为太子,勇哥儿、福哥儿册封王爷,正大光明撂挑子给三个儿子,要学太上皇一样,去享受自己的人生,揽着夏宁轻笑。
“咱们这一辈子,负担够重了,往后交给孩子们吧。咱们也该歇歇,游山玩水去!”
夏宁眉眼弯弯,与夫君一拍即合。眉宇间那股佻脱感,哪有当皇后多年的稳重,三个孩子母亲的沉稳。
“好!我听爹说,延河那边特别好玩,他们前不久,才给我寄了几车土特产回来。”
两人准备车马,前脚出宫,后脚便被三个儿子拦驾。太上皇及太后双双赶来,把两人生拉硬拽回去。
太上皇跳脚恼怒指责:“臭小子,你才当几年皇帝,就指望潇洒去?老子还活着呢!你想撒手当太上皇,难道老子要被尊为太太上皇?”
不行!儿子走了,他又得填坑干活,坚决不答应,不支持!
安哥儿紧紧拉住夏宁,满眼失望控诉。
“母后,你之前说爱我是假的?这次又想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