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垂眼看着戒指盒。这个提醒比简单的支持或反对更准确。他想珍惜眼前人,也必须承认自己的创伤可能让他急着把关系固定下来。
秘书斟酌着分寸,把思路慢慢理开:“不过,表达心意和逼对方答应,是两回事。您可以真诚告诉沈小姐,您想和她长久走下去,但不要求她马上给答案。也可以不拿戒指出来,只先告诉她您的想法。”
李渊指尖轻轻摩挲戒指盒:“她已经承受过太多要求。”
秘书迎着他的目光,态度坦诚:“所以您更要让她知道,这不是要求。沈小姐能走到今天,应该很不容易。她未必害怕承诺本身,她可能更害怕承诺背后附带的牺牲和失控。如果您能让她感受到选择权还在她手里,也许她不会那么害怕。”
李渊安静地听着。
秘书说得很有道理。沈南星不是不相信感情,她只是太清楚婚姻里可能藏着什么。她怕自己一旦点头,又会被放进妻子、儿媳、继母、好女人这些角色里,被要求大度、忍耐、牺牲。李渊想给她的,不该是新的角色,而是更自由的陪伴。
秘书停了一下,又将最后一层意思摆明:“还有一点。您不一定非要用婚姻证明感情。有时候,真正稳定的关系,是对方知道就算不结婚,您也不会少爱她一点。”
李渊抬头看她。
秘书被他看得有些紧张:“我是不是说多了?”
李渊摇头:“没有。说得很好。”
秘书松了口气,笑着把文件放下:“那这几份合同请您签一下。以及,晚上七点的饭局,您之前说要推掉,我已经帮您改到下周。”
李渊看向她。
秘书保持职业微笑:“天气预报说今晚适合看星星。”
李渊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笑很淡,却是秘书这些年见过最轻松的表情之一。她退出办公室时,心里也有些感慨。她见过李渊最沉默阴郁的样子,也见过他在失去家人后如何把自己变成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如今他终于重新有了牵挂,有了下班后想去的地方,也有了会让他犹豫的幸福。
李渊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戒指盒看了一眼。
戒指很美。
可他慢慢合上了盒子。
他也许会表达心意,但不该用这枚戒指把沈南星推到一个必须选择的位置。她已经给了他很多靠近的机会,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渴望,就忘记她最珍贵的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