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圆圆脱掉被汗水浸透的白衬衫,扔进塑料盆里。
进厕所冲澡,把身上的汗酸味洗得干干净净。
换上宽大的t恤,她坐在床边,拉过装雪花酥的保温箱。
今天的订单少得可怜。微信群里一片死寂,只有两个老客户复购了三盒。净利润,还不到五十块钱。
她正对着账本发呆,铁皮门“咔哒”一声开了。
何域齐推门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份炒河粉,一份麻辣烫。
“回来了。”江圆圆合上账本,塞进枕头底下。
何域齐“嗯”了一声,把外卖放在桌上。他转过身,视线落在江圆圆身上。
她刚洗过脸,头发半干,脸颊泛着水汽。
没开空调,只开了一把抬不起头的老风扇。
何域齐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灯泡的光。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上,鼻尖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圆圆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躲。
他抬起头,拇指蹭过她的脸颊:“今天去哪了?”
江圆圆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自然:“太热了,去南城商场转了转,蹭了会儿空调。顺便看了看有没有合适的摊位。”
何域齐盯着她看了三秒。
“看中哪里的位置了?”
“租金太贵,没戏。”江圆圆推开他的手,站起身去拿桌上的外卖,“你呢?今天店里忙吗?”
何域齐收回手,直起身子,帮她把外卖盒子拆开,“去汽配城拿了点货。黄毛那辆保时捷让我加装外壳,材料到了。”
他也撒谎了。
他今天下午根本没在店里。
李凤英的伤口感染,他去了一趟市二院,又交了五千块钱的进口敷料费,顺便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听了半小时的病情分析。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方桌前。
一份加辣的麻辣烫,一份不加葱的炒河粉。
江圆圆低头吃着裹满红油的宽粉,辣得鼻尖冒汗。何域齐吃着干巴巴的炒河粉,视线时不时越过桌子,落在她脸上。
小小的空间里,只有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咀嚼声。
吃完饭,何域齐收拾了桌子,去厨房洗抹布。
江圆圆坐在床边,把脚搭在床沿上。
何域齐洗完手出来,习惯性地盘腿坐在地上的水泥地板上,把她的右脚拉到自已大腿上。
前几天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撕掉那块水胶体敷贴,用拇指在结痂的边缘轻轻摩挲,力道控制得极好,不疼,只觉得痒。
“今天雪花酥卖得怎么样?”何域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还行。”江圆圆看着他的发顶,“跟前几天差不多。”
五十块的利润,她没说。
何域齐动作顿了一下。
她今天的小脸都是垮的,显然没赚到钱。
何域齐心里清楚,但他没揭穿。他知道江圆圆有多看重钱,戳破了只会让她炸毛。
“阿猫今天问我,什么时候去看房。”何域齐换了只脚,继续给她揉着脚踝,“城东有个二手房,四室一厅,带个大阳台。房主有心低价卖,周末我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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