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厅举士不得为状元,这是祖制!别说是我,就是官家也不得轻易破例!”
王黼先将祖制搬出来,给这事定了性,然后话锋一转,又说道:“状元头衔虽然听起来风光,实际上不过虚名罢了!做官还是要靠真才实学的!单会考试没什么用!”
说到这里,王黼也难免有些心虚,大宋文官极重出身,至少历年以来朝堂宰执的科举出身,都在进士出身以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虽然做不了状元,但可以做榜眼啊!一样风光无限,一样下前程似景!王珪当年就是榜眼出身,后来官至宰相,位极人臣!这榜眼岂不是比状元还要风光!”
这番话王黼是用了一点话术,故意偷换了概念,将锁厅试与榜眼画上了等号!
似乎只要高昭参加锁厅试,就一定能成为榜眼!
高昭并未发现其中的玄机,而是面露狐疑道:“榜眼不是科举中头号输家吗?有这么厉害吗?”
王黼:“……”
他怀疑这小王八蛋是故意的!
故意装傻充愣恶心他!
他抬头一看,正见高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
“王尚书,你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很让人心动!”高昭面色一正,淡淡道:“不过仅凭这些,只怕还远远不值五万贯吧!说到底,你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殿试的机会而已!”
不待王黼开口反驳,高昭微微一笑,又继续说道:“五万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若是有这些钱,何不直接献给官家,想来以官家之圣明,爱惜人才之心,若知卑职有此心,定会赐个同进士出身!”
王黼脸色一变,顿时哑然,他不是以为高昭在胡说八道,恰恰相反,以官家的性格,这事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自仁宗朝张元事件之后,大宋科举改为不刷人,只要进入殿试,一律赐进士出身,区别只在于名次高低罢了,最不济也能混个赐同进士出身!
以高昭的学识,大抵也就在这个区间徘徊!
他也知道,这玩意真心不值五万贯!
一个普普通通的同进士出身,若无其他资源加持,一辈子也就游离于州县之间,终其一生,也在选海之中挣扎!
而高昭恩荫入仕,起步便已是京官,他的便是绝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终点!
这时候若是弄一个同进士出身给他,确实连毛用都没有,这五万贯也就算是打水漂了。
眼见这小子不好糊弄,王黼只好再次加码:“这样吧!我许你进士及第的功名,如何?”
高昭心中一动,来了兴趣,大宋殿试取士分为五等,一二等赐进士及第,三等赐进士出身,四、五等赐同进士出身。
出身不同,初始授官和升迁速度自然也不同!进士及第能入馆阁,属于是宰辅梯队。
至于说殿试乃是皇帝亲自主持的考试,能不能暗箱操作?
自然是可以的!
我大宋官家虽然个个学富五车,通晓经义,人均英明睿智,但人力有穷时,官家每日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殿试虽然由官家亲自主持,出具考题,策问天下英才,但批阅试卷却是由考官负责,评定优劣高下之后,再呈交给官家御览,最终确定名次!
就比如熙宁三年的殿试,那一科状元叶祖洽的考卷,主考官吕惠卿很是欣赏这位年轻才俊,判为三等上,而覆考官刘攽却判为五等。
双方争论不下,只好呈交给神宗皇帝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