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王黼……”

“没有什么可是！”蔡京再次打断，带着几分教导的口吻说道：“我推王黼坐上户部尚书之位，世人皆知我是为了打压他，而此时却有人敢跳出来保他，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蔡绦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大人是说这是有人在背后支持他！想借他跟我们打擂台？那就更得查了，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一网打尽！”

蔡京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种事不需要去查，便是去查，你也查不出来什么！”

“整个大宋有此能力，且敢跟我们作对的人，屈指可数！便是不查，我也心中有数！查了，反而会让他们以为我们心虚，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蔡绦欲又止地张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满脸不甘的点了点头应下。

“好了，莫要这般垂头丧气，如今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不必太过担心！以前我能压制他们，现在也一样！”

蔡京面上露出自信的笑容，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笃定，让人信服，他抬手一挥，又道：

“你也莫要一直在家里待着，抽空多去去你兄长那里，你侄儿开春便要成亲，你这个做叔叔的，多往那边走动走动，也显得亲近些，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知道吗？”

“我省得！大人放心便是！”蔡绦连忙点头应是，略一思忖，又面色犹豫，迟疑道：“大人，我近日听到了一些流蜚语，是关于那童家姑娘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便不要讲！”蔡京脸色一沉，挑头瞪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女子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童贯！你明白吗？”

“明白！”蔡绦神色一肃，连忙点头应是。

“退下吧！无事不要来烦我！”蔡京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蔡绦应了一声，不敢多，悄然退下。

见人走后，蔡京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费力的看了起来。

信是梁师成写来的，信中内容很简单，是为王黼说情的。

蔡京看完信，沉默不语，梁师成乃是官家心腹中的心腹，权势滔天，便是他也不愿轻易得罪。

他没想到王黼竟然有如此大的能耐，竟然能让梁师成亲自写信为他求情！

这也说明了王黼当初为何敢与郑居中联手，在辟雍中掀起“义利之辩”的风浪，试图动摇新法的根基！

王黼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是梁师成的授意，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才是关键！

梁师成不过一介阉人，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会不会是官家的意思？

再加上这次王黼这次出手平息拖欠军饷的风波，他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之所以不让蔡绦去查，就是怕查到那位身上去！

那对自己来说才是灭顶之灾！

思忖良久之后，蔡京忽而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连阉宦都怕！

试想当年，哪个阉宦敢如此嚣张跋扈，别说写信干涉朝政，就算多说一句废话，大耳刮子早就扇过去了！

唉……自己终究是老了，总是爱回忆从前峥嵘岁月，仿佛这样就会让自己沉寂许久的热血，重新沸腾起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