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四方馆将西夏使臣在大朝会时的臣站位以及陪位名册给下发了下来,届时便等到正旦大朝时,由馆伴使陪同觐见即可。
西夏使团得此消息,尽皆喜形于色,当即备下宴席,邀高昭赴席,是聊表谢意。
这宴设的莫名其妙,高昭也是一脸懵,四方馆排定朝会班位,本就是循例行事,但凡外蕃入贡,皆是这般流程。
又不是说客省把你们贡物对应的回赐恩典敲定了下来,让你们能大捞一笔!
只为一纸名册便置酒相谢,这就显得多少有些生硬了!
而且高昭对这种素局很是不感兴趣,便客气推脱了一番,但嵬名仁忠强拉硬拽,还问高昭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这让高昭就没法回答了,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多伤人啊!
衙内是很懂人情世故的,无奈之下,只好屈尊跟这帮蛮夷们同席共饮。
宴席一开,西夏人的热情就展现了出来,觥筹交错之间,众人轮番起身,向高昭举盏敬酒。
嵬名仁忠率先起身说感谢高昭的热情款待,我先干了你随意。
高昭也是个实在人,既然人家让自己随意,那他就很随意的抿了一口……
西夏众人默默的互视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人如此不懂人情世故,按这种节奏来,我们都喝死,你一杯酒也喝不完啊!
随后西夏副使跟着起身,表示自己是个粗人,不会说其他的,一切都在酒里,你不喝完,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就死在这。
高昭茫然的眨了眨眼,心中对于不喝酒就自杀的行为,也很好奇,于是就试探性的又抿了一口,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衙内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纯好奇!
反正又不是要杀自己,酒席宴前,死一两个人助助兴,也很合理吧!
那副使羞刀难入鞘,当即拔出腰间长剑,高昭眼神都亮了,就在这一幕盛景即将出现的时候,嵬名仁忠一把将他的剑夺了下来。
转而呈给高昭,笑道:“我家副使,虽然是个粗人,生平却最是敬仰读书人,前次听完高兄弟的经义大论之后,就想着赠礼以示尊敬,我见兄弟文武兼备,这一柄夏国巧匠千锤锻打的长剑,赠予高兄弟,最是相宜!”
“这……不合适吧!”
高昭伸手接过,定睛看去,剑鞘之上,黑皮裹木,边缘嵌着细碎河西绿松石,他手指轻扣鞘身,缓缓拔剑出鞘。
铮~
清一声越剑鸣响彻偏厅,霜白刃面泛着寒光,剑脊上螺旋水纹锻纹层层起伏,正是天下闻名的夏国剑!
时有人: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皆为天下第一!
昔日苏轼曾得到过一把夏国剑,大为喜爱,还特地请晁补之作诗咏剑。
只因这西夏兼有中原、回鹘、西域冶铁技法,所铸之剑,剑身刚韧兼备,硬而不脆,劈砍不易崩口,剑脊有螺旋波状锻纹,打磨莹亮,出鞘自带锋芒。
又因宋夏交战,武备禁贸,夏国剑很难流入中原,便是在大宋士大夫眼中,也是极其名贵稀有的宝物。
高俅有一把宝刀,就是西夏所铸,极为珍视,寻常人想看一眼,都求而不得!
毫不避讳地说,高昭早就打上那把刀的主意了,一直未能得手,足可见其珍贵程度!
昭指尖轻轻抚过剑脊如水波流转的锻纹,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窗外的光线印在刃面之上,微光流转,看得他心中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