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枭臣直视着她,语气平缓地解释:“昨天公司事情确实是比较急。”
“法务部那边并购案的合同出了问题,连夜开会核对条款,昨天在公司忙得太晚,就直接在里面的休息室睡了没回去。”
他停顿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
“以后我尽量早回家。”
金岁岁的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重新落回到茶几上的水杯上。
听着男人如此正式的行程报备,她心里那股别扭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什么啊,搞得跟谁非要他回家一样。
爱回不回,他这办公室看着就舒服,休息室肯定也比家里的床舒服。
金岁岁在心里腹诽,试图压制住心底那点异样。
她伸出双手,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热度顺着掌心传遍全身,把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缓解了一点紧张。
金岁岁放下水杯,深呼吸了一下。
不能再拖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就利利索索把事情全秃噜出来算了。
“昨天不是说我晚上夜不归宿嘛,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家,只是因为我吃了一个奇怪的糖,每天晚上日落之后就会变小孩!”
金岁岁闭着眼睛,语速极快。
话说完后,办公室里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岁岁不敢睁眼看周枭臣的反应,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声音,她有些忍不住了。
到底信不信,给个反应行不行。
金岁岁咽了一口唾沫,掀起眼皮,视线从地毯往上移动,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侧面的周枭臣。
他坐在那里,脸上满是笑意,好像听见了什么很让他开心的事。
金岁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脑子反应了一下。
为什么不说话还笑啊?不相信她吗?
这种事情确实匪夷所思,如果有一天林意跑来告诉她,吃了一颗糖变成两岁小孩,她绝对会觉得林意脑子进水了,怕不是小说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
周枭臣现在这个表情,显然是不相信,他肯定觉得她在开玩笑逗他。
金岁岁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这种反应很正常,起码他没有把她当成怪物,也没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
可是委屈的情绪就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并且疯狂收紧。
昨天在家里,明明是他亲口说的。
他说:“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们是夫妻,任何事情,都可以一起解决。”
昨天在书房她还说:“那你保证,我接下来无论说什么,你都要相信。”
他也答应了。
现在,她把最难以启齿的秘密,把这种足以颠覆正常人认知的恐惧,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却在笑。
他把她的恐惧、挣扎,她多少个夜晚的担惊受怕,当成了一个玩笑。
金岁岁鼻子猛地发酸,眼眶里迅速积聚起热意,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泪水毫无征兆地盈满了整个眼眶。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到周枭臣面前,双手用力地推在周枭臣的肩膀上。
周枭臣没有防备,上半身被推得向后仰去,后背撞在单人沙发的靠背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