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伍月打扮相宜,想起这赵淑巧的噩梦,心里又突突地发跳,那半夜里跑进她夜里的狐狸……她细看了伍月两眼,眼神已然起了明显的变化。
尹氏看她的眼神伍月也发现了,从前尹氏是不喜不屑,现在的眼神里有惊骇,恐惧,仿佛她是什么摄人可怕的妖怪……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来得及深思,尹氏已然就是一个杯盏扔了过来,“你半夜三更地到我院子里,就是给我添堵的是吗,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伍月没有闪躲,那杯盏落在身上,所幸并不是很疼,而后掉在地上,茶水溅了她的衣衫,赵淑巧连忙安抚,这才对着伍月开口:“大小姐,老夫人近日来心神不宁,你就别惹她老人家烦心了。”
伍月抬起头来看她,恰好见她含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过来。
赵淑巧半夜里到老夫人的房里来,又引她过来,难道只是为了让老夫人为难她,让她吃苦头?
“祖母,殊宁方才说的话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因为自小就不曾在祖母床前尽过孝,心里有愧,方才见到巧姨娘这么晚了都在服侍你,我心有不安,并不是有什么不满。”
尹氏听完只是冷哼了一声。
赵淑巧皮笑肉不笑地接下去:“我常说大小姐心里是有老夫人的,柔蕙犯了错,不能来服侍老夫人,叮嘱我这个做姨娘的要时常照料着,其实老夫人有那么多儿孙,哪里轮得到我来,往后还是应该让大小姐来,也好让外人知道我们府里的大小姐是多么孝顺。”
漂亮话倒是说得轻巧,赵淑巧知道伍月是最不愿意到老夫人房里服侍的,故意在话里挖了坑让她跳下去,她要是转口推脱掉了,就能教尹氏看清楚她有没有这份心了,但她要是大改态度,为表孝顺要侍奉老夫人,只怕老夫人才更害怕,更加怀疑她。
她从前那样骄纵,就算是真的经历了大变故性情大变,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判若两人,不管伍月怎么回答,老夫人都只会更加地不喜她。
却没想到伍月忽然就红了眼眶,咬着唇倔强地说道:“祖母你是知道的,我跟二妹妹从前一直都有些误会,她自小就跟在你身边服侍,我若是要去同她争,那要像个什么样子了,就怕二妹妹觉得我是要同她争宠,更加地误会我这个做大姐的,我从前的确是生祖母气,觉得你偏心二妹妹,总是责骂我处罚我,可是这一次二妹妹犯了错,祖母你也没有偏袒她,我才知道在祖母的心里,其实也是有我这个孙女的,之前都是我自己小心眼了。”
听伍月在这里编排的那些话,句句都在踩伍薇,赵淑巧气得心下发狠,忍不住脱口而出,“二小姐一向最是宽容,怎么会因此就误会你心生什么不满,大小姐说这话,我可真要帮二小姐叫屈了。”
伍月的话说得十分真挚情动,更重要的是有几句话说到了尹氏的心坎里去,怒意自然也就消了一大半,态度也和善了许多,“我人虽然老,心可还没老,儿孙心里有没有我,我还不至于不能分辨清楚。”
赵淑巧听尹氏这话,就知道尹氏被伍月的几句话哄服帖了,心下更恼。
尹氏扫了伍月一眼,这才问道:“你半夜三更地到我这处来,又是因着什么缘故?”
伍月抿了抿唇,故作惊讶疑惑地开了口道:“不是祖母您让人去请我过来的吗?”
这话一出,尹氏和赵淑巧都愣住了。
伍月是怎么过来的,赵淑巧最清楚,她如果说是听说老夫人不舒服过来服侍的,老夫人反而不会相信她,可伍月却说是老夫人请她过来的,她直觉不能让伍月再乱说下去,眉眼一挑就出了声:“大小姐,我在老夫人身边服侍着,可是清楚明白的,老夫人没有派人去请你过来,大小姐为什么要说谎?”
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让尹氏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不能动摇。
“巧姨娘这话说的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谎,我若是有事找祖母,也是明天早上过来问安一并提了,犯不着大半夜地来惊扰祖母,祖母,你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传我外院的丫鬟暮儿问个清楚,她有个小姐妹小翠在祖母院里当值,说是祖母半夜里身子不舒服,我这才过来的。”
赵淑巧声音低低的,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大小姐,老夫人若是要请你过来,怎么会让个小丫鬟去通传呢?”
伍月也是十分疑惑:“如果不是老夫人让我过来,那为什么老夫人院子里的小翠会去找暮儿,让暮儿告诉我祖母身体不舒服呢,我开始也觉得奇怪,暮儿只是我外院里的一个下等丫鬟,若是有什么通报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来跑腿,祖母,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就算我心里有疑虑,听说您身子不舒服,我无论如何是要过来看一看的。”
“大小姐,你要寻借口也要寻个好一些的,妾知道你还为二小姐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听到我大半夜过来老夫人这处,是生怕我趁机会给老夫人献殷勤,给二小姐说好话吧?”赵淑巧眉心轻轻一皱,“大小姐,二小姐是庶出的没错,可到底也是你的妹妹,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绝情,巴不得二小姐一直被禁足,永远不被老夫人待见才好。”
尹氏的目光陡地就寒了。
“巧姨娘,是不是有人故意引我过来的,祖母一查就能知道,你不用往我身上乱加罪名。”伍月眉目里有几分愠意,就连语气里也带了几分的委屈。
赵淑巧正要说什么,外头有两个丫头婆子突然上来禀报,在外面候着的丫鬟叫云雪,她很快就进了门来,对尹氏回道:“老夫人,院子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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