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巢的核心实验室被临时改造成了“信号屏蔽研发中心”,白色的合金实验台上,摆满了从方舟科研中心带回的生物机械残骸碎片——有的还残留着半融化的金属管线,有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结晶,那是寄生信号侵蚀后留下的痕迹。陈教授戴着厚重的防护眼镜,正用一根细针挑起变异熊脑组织的样本,放入光谱分析仪中,仪器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跳动的绿色波形,像一条不安分的蛇。
“寄生信号的频率一直在波动。”陈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已经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眼底布满血丝,“它不像固定的电磁信号,更像是一种‘活的波动’,能根据周围环境调整频率——刚才用钛合金屏蔽罩测试时,它竟然在三分钟内穿透了三层合金板,就像水渗过海绵。”
唐风站在实验台旁,手臂上的新绷带刚换过,之前追击变异狼时被爪子划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屏幕上的波形,眉头紧锁:“之前毁掉的寄生节点,只能让局部信号减弱,核尘风还在带着信号扩散,昨天赵坤说,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外,又发现了几只被寄生的变异野兔,速度比普通野兔快了近一倍。”
“问题就出在辐射粒子上。”陈教授按下分析仪的暂停键,指着波形图上的尖峰,“寄生信号附着在辐射粒子上,而辐射粒子能穿透大多数常规材料。我们之前用的电磁屏蔽技术,对付固定频率的信号有用,但对付这种‘寄生在粒子上的活信号’,就像用渔网捞水里的细菌——根本拦不住。”
实验室的角落,几只幼生虫侍被关在透明的隔离舱里,它们是实验用的“参照物”。隔离舱外缠绕着铜制的屏蔽线圈,当陈教授启动初级屏蔽装置时,线圈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隔离舱内的幼生虫侍原本缓慢蠕动的身体突然僵住,触肢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还有个更麻烦的问题。”陈教授关掉装置,幼生虫侍才恢复正常,他脸上露出疲惫的苦笑,“寄生信号和我们虫群的共生印记,在某种频率上有重叠。刚才的屏蔽线圈功率才开到百分之十,幼生虫侍就出现了应激反应——要是功率再大,恐怕会先干扰我们自己的虫群,而不是屏蔽寄生信号。”
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赵坤拿着一份巡逻报告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刚才农业基地的防御虫群传来消息,发现空中有几只被寄生的变异蝙蝠,在温室大棚上空盘旋,虽然被磁暴虫打下来了,但它们身上的寄生信号强度,比之前的变异狼还高。”他顿了顿,看向实验台上的残骸,“陈教授,要是再研究不出办法,恐怕我们的虫群警戒范围得缩小一半——现在外围的追猎虫,已经有三只出现了间歇性躁动,我不得不把它们暂时隔离起来。”
唐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异骨短刃,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启明巢的防御全靠虫群,一旦虫群被寄生信号干扰,别说扩张领地,就连守住现有的农业基地和能源核心都成问题。“有没有可能,不用‘拦’,而是‘抵消’?”他突然开口,“就像声波抵消一样,用一种相反的波形,把寄生信号的波动中和掉。”
陈教授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实验台:“我怎么没想到!之前一直想着‘屏蔽’,却忘了‘共振抵消’的思路!”他立刻转身扑向另一台仪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寄生信号虽然会波动,但它的基础频率有迹可循——刚才分析变异熊的脑组织样本时,我发现它的核心频率始终围绕在1。7赫兹到2。3赫兹之间,这是它的‘根频率’,就像树的主干,再怎么分叉也离不开主干。”
仪器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两条波形:一条是寄生信号的基础频率波形,像起伏的沙丘;另一条是陈教授根据虫群共生印记模拟出的反向波形,恰好能嵌入沙丘的凹陷处。“理论上,只要我们能生成稳定的反向波形,就能和寄生信号的基础频率抵消,让它失去感染力。”陈教授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但问题是,怎么让反向波形覆盖足够大的范围?我们现有的能源核心,只能支撑半径五十米的抵消场,远不够覆盖整个启明巢。”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启明巢的直径超过两公里,要覆盖这么大的范围,需要的能量至少是现有核心的十倍——而启明巢的主能源核心,还在依靠之前从废弃电站拆回的旧反应堆,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负荷。
“或许……可以借助虫群的力量?”唐风盯着隔离舱里的幼生虫侍,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的虫群有共生印记,能和我建立意识连接,它们的身体本身就能产生微弱的生物磁场。如果让虫群分布在启明巢周围,像‘活的信号塔’一样,同步释放反向波形,是不是就能扩大覆盖范围?”
陈教授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共生印记样本——那是从一只死亡的影刃虫侍身上取下的,呈淡蓝色的晶体状,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生物磁场……反向波形……”他喃喃自语,突然抓起样本,塞进生物磁场放大器中,“快!把那只刚孵化的骨甲战虫带过来,它的生物磁场强度比幼生虫侍高三倍!”
唐风立刻转身,朝着实验室外的培育舱跑去。几分钟后,他抱着一只半米长的骨甲战虫回来——它的甲壳还带着淡淡的乳白色,那是刚孵化的标志,触肢怯生生地贴在唐风的手臂上,显然还没完全适应外界环境。
陈教授小心翼翼地将骨甲战虫放入特制的磁场同步仪中,仪器的环形舱壁上立刻亮起淡蓝色的光带。他调整好反向波形的参数,按下启动键——环形舱壁的光带开始旋转,骨甲战虫的身体微微颤抖,背上的甲壳缝隙中,渗出一丝极淡的蓝色光晕。
与此同时,光谱分析仪上的寄生信号波形开始出现紊乱——原本流畅的绿色波形,在接触到骨甲战虫释放的蓝色波动后,像是被剪刀剪开的布,出现了一段段断裂的空白。“有效!”陈教授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它的生物磁场能承载反向波形,而且不会被寄生信号干扰!”
但这份激动没持续多久,新的问题就出现了。骨甲战虫的生物磁场只能维持十分钟,就开始出现衰减,反向波形的强度骤降,寄生信号的波形很快又恢复了原状。更糟的是,骨甲战虫的甲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显然,它的身体还无法长时间承受波形的释放。
“幼生虫侍的磁场太弱,成年虫群的身体又无法长时间承载……”赵坤皱着眉,“难道就没有折中的办法?”
陈教授坐在实验台边,双手撑着额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堆蛹壳上——那是幼生虫侍孵化后留下的,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抓起一个蛹壳就往光谱仪里塞:“之前检测蛹壳时,发现它的纹路能折射辐射粒子!说不定……它能增强生物磁场的稳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