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根躺在里屋的床榻上,虽不能起身,外间的动静却一字不落地传进耳中。
听到女儿和外孙们在陈家受的苦,他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入花白的鬓发。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亲手抱过的长女。
要是当初他坚持不同意这门亲事......
“啊……啊……”他想放声嘶喊,喉咙里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夏大山闻声快步进来:“爹,您怎么了?是饿了吗?”
夏老根摇了摇头。
“那……是要起身方便?”
那只枯瘦的手颤巍巍抬起,固执地指向门外。
夏大山终于会意:“爹是担心大姐?”
老人眼眶通红,重重点头。
“我这就叫大姐进来!”夏大山急忙转身出去。
片刻后,夏招娣红着眼眶走进来。当她看清床上父亲枯槁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爹他……这是怎么了?”
“两个月前中风了。”夏大山低声道,“娘说我们家人手多,就把爹抬到我们这儿来了。”
夏招娣的心猛地一沉——她太清楚母亲的算计。二房这是接了个病人,其他怕是半点都没落下。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声音发颤,既悔又恨。
“大姐别自责,你在陈家自身难保,知道了也是干着急。”夏大山连忙安慰,“好在乔乔跟着许大夫学了医术,说爹这病能治,再调养几个月就能下地了。”
“真的?”夏招娣不敢置信,“我们村前年中风的李老汉,到现在还瘫着呢……”
“乔乔的医术是仁和堂许大夫亲传的,准没错!”
夏招娣扑到床前,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夏老根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女儿脸上的伤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枯瘦的手紧紧回握住女儿。
夏招娣感受到父亲手心的力度,挤出笑容:\"爹,我没事,真的。您看,孩子们也都好好的。\"
她转身将三个孩子拉到床前:\"快,叫外公。\"
大丫怯生生地喊了声\"外公\",两个小的也跟着糯糯地叫唤。
夏老根的目光在三个外孙脸上来回逡巡,眼角又湿润了。他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大丫脸上的淤青。
\"爹,您别担心。\"夏招娣强忍着心酸,\"往后我们就住在村里,天天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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