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身将二人让进院内后,又迅速的将门给合上。
小厮谨慎地二人引入院内,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
这里陈设雅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屋内,一位的妇人静静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她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约还渗着血迹。
\"林姨娘,\"许留山轻声唤道,\"我带徒弟来给您看诊了。\"
许留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查觉的敬畏,不过夏乔还是听了出来。
那妇人恍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
夏乔上前细看,只见这妇人虽形容憔悴,却难掩天生的好容貌。她伸手搭脉,只觉得脉象沉细无力,分明是长期忧思郁结、心脉受损之兆。
\"这是第几次了?\"夏乔转头问侍立在旁的丫鬟。
丫鬟红着眼圈低声道:\"回小神医,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上次吞金,上上次投湖,这次又割腕。\"
夏乔仔细检查了妇人腕间的伤口——下手极狠,分明是存了必死之心。
她轻轻握住妇人冰凉的手,柔声道:\"夫人,这世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您若信得过我,不妨与我说说心里话?\"
那妇人却如同沉睡般,眼睫紧闭,不肯睁开,亦不肯回应这尘世间的任何呼唤。
半晌,干裂的唇间才逸出一缕游丝般的声音:“小神医……别再为我费心了。这人间……已无半点值得我留恋的光亮,就让我……去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嫩黄色衣裙的少女如同旋风般从门外扑了进来,“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床榻前,泪水瞬间涌出:
“娘!我求求您了!您看看我,看看安然啊!就算是为了我,您就让小神医救您,好好活下去,好不好?”
少女的哭求像一根针,终于刺破了妇人死寂的外壳。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儿,那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泛起波澜,却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责与痛苦。
“安然……我的儿……”她哽咽着,伸出未受伤的手,想要触摸女儿,却又无力地垂下,“娘对不住你……是娘没用……可娘真的……真的撑不住了……”
夏乔看着妇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心中莫名一紧,仿佛被什么牵动着,在床榻边坐下,目光温和的看向林姨娘。
“夫人,”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您看安然小姐,她如此年轻,生命才刚刚开始。您若就此放弃,她往后漫长岁月,该由谁来护佑,谁来指引?”
林姨娘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女儿泪痕斑驳的小脸上,那死水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
夏乔继续道,语气沉稳而充满力量:\"我虽不知您经历过什么,但请您细想——这世间事,只要人还在,就总有转圜的余地。”
“人生至痛,莫过于生离死别。可您若就此放弃,万一……万一您日夜惦念的亲人某日寻来,却发现早已天人永隔,该是何等痛彻心扉?\"
她轻轻握住林姨娘冰凉的手,声音愈发恳切:\"活着固然艰难,可唯有活着才有希望,夫人,请为了所有爱您的人,再坚持一次。\"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林姨娘死寂的心湖中炸开层层波澜。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泪水决堤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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