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那……你好生休息。宅院之事,我会尽快办妥。”
说完,他步履略显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合上。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林姨娘一直紧绷着的肩颈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她缓缓闭上眼,一滴清泪终是挣脱了束缚,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无声地没入锦被之中。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为了安然,她必须离开。
而在院墙之外,回到书房的李幕远,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萧瑟的景致,久久未动。
他唤来最得力的心腹青松,低声吩咐:“去查清楚,今日,是谁动了安然小姐。”
没过多久,青松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书房。
“回老爷,”他声音低沉,“是……大小姐动的手。”
李幕远闭了闭眼,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长叹一声,终究还是起身往夫人柳清梧的院子走去。
他到的时候,女儿李望舒正依偎在柳氏身旁。见父亲进来,她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缩了缩,小声唤了句:“娘……”
柳清梧不动声色地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望舒,”李幕远看着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今日……动手打了安然?”
不等李望舒开口,柳氏清冷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哟,夫君这是心疼了?”
“夫人,”李幕远眉头微蹙,“安然还是个孩子。况且这些年来你也看到了,我再未踏足那边半步,你还要我如何?而且安然也是个安分的孩子.....”
“我还要你如何?”柳清梧猛地站起身,将李幕远的话给打断。眼中积压多年的怨愤再也抑制不住,
“李幕远,你是不是忘了,当年娶我之时,你曾指天发誓,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呢?在我怀着望舒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跟那个贱人厮混,还让她大着肚子找上门来!你告诉我,这一切难道是我的错吗?”
“清梧,那件事我解释过无数次了……那夜我醉得不省人事,错把林氏当成了你……林氏也是受害者”
李幕远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的女子,心头涌起难以说的痛楚
“都过去十几年了,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这一回吗?”
“原谅?你说得轻巧!”柳清梧向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每一次我看到那个野种,就像有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她活生生地提醒着我,我的夫君是如何背叛我的!你让我怎么原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眼神却愈发冰冷:“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她们无辜,那如今我便给你一个选择。”
柳清梧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道:“要么,她们母女立刻离开李府,从此与我李家再无瓜葛;要么,你就写下和离书,我带着望舒回柳家,成全你们一家团聚!”
李望舒被母亲的话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娘,不要……”
李幕远深深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疲惫:“房子已经在找了。等安置妥当,她们自会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