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听着父亲话里那份不自觉流露的落寞,夏长乐心头蓦地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了。
他抬眼环顾这间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堂屋,眼前仿佛浮现出儿时的光景:
那时候,日子简单,热闹,一家七口人,欢声笑语似乎能掀翻屋顶。
可现在呢?
大哥常年在外行医,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馆;
二哥埋头苦读,准备科举。
长喜要管理家里的生意,也要东跑西跑。
偌大的家,如今常守在爹娘身边的,竟只剩下小妹乔乔一人。
夏长乐看着父亲鬓边新添的几丝白发,又看看母亲眼角加深的细纹,一股浓重的愧疚与心疼涌上心头。
自已这些年戍守边关,尽的是为国守土之责,却将孝顺父母、陪伴家人的责任,几乎全压在了年幼的妹妹肩上。
“爹,娘,”他声音低沉,带着歉疚,“是儿子不孝,这些年没能守在你们身边。”
夏大山摆摆手,打断他:“说的什么傻话。好男儿志在四方,保家卫国是天大的正事。我和你娘身子骨都还硬朗,用不着你们天天守在跟前。”
““你们兄妹几个,各有各的前程,各有各的担当,爹娘心里……只有高兴的份。”
夏大山说着,目光落在安静坐在一旁的云氏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动容:
“只是辛苦你们大嫂了。这几年你们几个不在家,家里家外,都是攸宁在替你们尽孝,里里外外操持得妥妥当当。这份情,你们可得都记在心里,好好谢谢她。”
云氏没想到公公会突然提起这个,还说得如此郑重。她有些无措地抬起头,正对上夏大山和陈月娘投来的、满是慈爱与感激的目光。
“爹,娘,我……”她一时语塞,眼圈微微泛红。
几年前刚嫁进来时,公婆体恤,曾提过在镇上另买一处小院,让他们小两口单过,图个清净自在。是她自已一口回绝了的。
那时心里存着新妇的谨慎,怕旁人说她这个长媳不知礼数,一过门就撇开公婆只顾自已。
可这几年的日子过下来,她当初那点小心翼翼的顾虑,早已被实实在在的温暖熨帖取代。
公爹虽然话不多,但处事公允,待她温和尊重;
婆母更是将她当作亲女儿般疼着,手把手教她打理家事,体谅她初为人妇的生涩,从无半句重话。
夫君长平虽常在外行医,但每次归家,总是温细语,体贴入微。
小妹乔乔活泼能干,与她这个嫂子也格外亲厚。
这个家,给她的是一种她在娘家时都未曾感受过的、安稳踏实的暖意。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留在这里,守着二老,操持着这个家。这早已不是什么“本分”或“规矩”,而是发自内心的归属与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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