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安然与李望舒俱是怔住了。
李安然睁大了眼,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她曾猜过娘亲来历不凡,却从未想过自已竟是太子血脉。
李望舒更是面色发白,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对这个“林姨娘”与安然多有刁难,只当是妾室庶女,却不想……她们不仅是父亲恩公的至亲,身份更是如此惊天动地。一股寒意夹杂着后怕,悄然爬上脊背。
秦静婉拭去泪痕,转头看向柳清梧,眼中漾开一丝久违的亮光:
“过些日子,我便带着安然搬出府去。”
她声音轻快,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对外,便说是这妾室恃宠生娇,非要闹着独居——到时候,还得劳烦你这个当家主母,时常上门来‘敲打敲打’我才行呢。”
知晓了秦昭与秦月的下落,她说话的语气透着久违的鲜活。
柳清梧如何不懂她的深意?她握住秦静婉的手,含着泪,却也笑起来:
“姐姐放心。”她眨了眨眼,竟也难得露出一丝促狭,“我定会带着望舒,隔三差五便上门去——好好‘立一立’主母的规矩。”
李望舒慌忙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从前是望舒不懂事,对林……对林姨和安然妹妹多有冒犯……”
“望舒,”秦静婉温声打断了她:“这些年,你只当我是寻常妾室,行事虽有任性之处,却也谈不上大错。从今往后,不必再提旧事。”
她说着,轻轻拉过李安然的手,又朝李望舒招了招手。待两个女孩都站到身前,才一手一个,将她们的手叠在一起。
“你们姐妹,往后要彼此照应。”她看看李安然,又看看李望舒。
“无论外头风雨如何,关起门来,咱们是一家人。
李望舒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李府的林姨娘带着女儿李安然,大箱小笼地迁往莲花村。
消息很快在镇上悄悄传开。“知情”的人无不唏嘘,暗中替柳清梧抱不平——
“李老爷真是宠这姨娘宠昏了头,在府里作威作福便罢了,竟还纵着她搬出去独住!”
“可不是嘛,当家主母这些年也是不易……”
议论声压得低低的,摇头的、叹气的,茶余饭后添了不少话头。
莲花村这头,陈月娘早得了信儿,天不亮就带着秦月、云氏过去收拾。
马车一路摇进村口。
车内,李安然自打出了城门就惴惴不安。
她绞着帕子,不时撩帘望向陌生的乡野,心头乱糟糟的——自幼以庶女身份养在深宅,连出门都少,如今陡然成了“太子血脉”,这身份沉甸甸的,她不知该如何接住。
“娘,”她声音细细的,带着不安,“您说……哥哥和姐姐,会喜欢我吗?”
秦静婉将女儿微凉的手拢入掌心,看着她那双总含怯意的眼睛,她心里酸软一片。
“我的安然,这样乖巧,这样懂事,怎会有人不喜欢?你哥哥姐姐,也一直念着你呢。别怕,娘在。”
她抬手理了理女儿鬓边一丝碎发,眼底深藏着说不尽的歉疚,也不知道自已当年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马车缓缓停下。
外头传来陈月娘爽利的招呼声:“可算到了!快进屋,饭菜都热乎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