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的最后通牒,如同冰水浇头,让皇后和夏明萱从极致的震惊与懊悔中猛地惊醒。
要手,还是要命?
这根本不是一个选择。没有了命,手又有何用?
巨大的恐惧和对死亡的畏惧,终于压倒了所有的不甘与奢望。
“命!要命!”皇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夏乔!保住他的命!求你!先保住他的命要紧!”
夏明萱也瘫软在地,泣不成声:“切吧……只要能救父王……切吧……”
陈礼明面色灰败,颓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已经别无选择。
“好。”夏乔不再废话,转身厉声下令,
“立刻准备手术!净室、热水、烈酒、干净棉布!动作要快!”
下人和太医们立刻按照吩咐,将所有的东西快速备齐。
很快,一间临时布置的“手术室”准备妥当。
夏乔先用烈酒反复净手,叫了两位太医做助手。
然后,目光落在了床上气息奄奄的夏临安身上。
她亲自调配了强效的麻沸散,命人小心灌入夏临安口中
“点灯!靠近些!”夏乔的声音在寂静的净室中响起。
烛火被举到最近,将夏临安肩部那恐怖的伤口照得纤毫毕现。
先前王青粗糙的缝合线深深勒入腐烂肿胀的组织,脓血混合着坏死的组织液不断渗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截所谓的“断臂”已经彻底变成青黑色,与身体连接处更是腐烂得一塌糊涂。
她拿起锋利的手术刀,沿着坏死组织的边缘,开始进行切除。
脓血不断被清理,坏死的骨骼碎屑被小心取出。
两名助手起初还有些手抖,但在夏乔沉稳的指挥和示范下,渐渐也稳住了心神,配合着她进行冲洗、递送器械、压迫止血。
整个切除清创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块明显坏死的组织被清除,夏临安的肩膀处,只剩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伤口。
“烈酒冲洗!彻底冲洗!”夏乔下令。
随后,她开始处理血管和神经残端,进行结扎和修整,
接着,她用止血生肌药粉厚厚敷在创面上,再用经过蒸煮消毒的干净棉布进行加压包扎。
做完这一切,夏乔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直起身,微微吐出一口气。
“坏死组织已基本清除,感染源已去除。但败血症已深入血脉,能否扛过去,要看他的造化和后续用药了。”夏乔对一直守在净室外的人说道。
她迅速开出一张药方,“按此方煎药,每隔两个时辰喂服一次。密切观察体温、脉搏、呼吸。伤口每日按我教的方法换药。若能熬过三日高热,便有活下来的希望。”
皇后和夏明萱如同捧着圣旨般接过药方,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