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月娘看着满堂欢笑,面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她偏过头,对着身旁的夏大山悄声道:
“要是长乐跟月月也在,该有多好。”
他握住妻子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
算起来,他们已经快四年没见过夏长乐和秦月了。
“娘。”
夏乔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
“您不必担心。登基大典快到了,大哥已经去了信,他们应该很快就到。到时候三哥和三嫂一定会回来的。等三嫂恢复身份,他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了。”
陈月娘叹了口气。
“哎……那两个孩子,终于等到今天了。”她望着远处,目光有些飘忽,“也不知道他们在战场上受了多少苦。尤其是月月……”
提起秦月,她眼眶便微微发红。
“那孩子,自小就要担起照顾兄长的责任。长大后女扮男装混进军营。那怕成了亲,也能在军中公开身份,这么些年……”
她说不下去了。
不想这个还好,越想,心越揪得慌。
——
此时,北境。
朔风如刀,刮过营帐。
中军大帐内,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寒意。
秦月单膝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发髻散落,一头青丝垂落肩头,再也藏不住。
她面前站着的是副帅周淮。
他手里攥着军籍册子,一张脸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当我北境大营是什么地方?你当军规是儿戏吗?!”
秦月垂着眼帘,没有说话。
她能说什么?说自已是不得已。
可军规就是军规。
女子入营,按律当斩。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寒风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夏长乐大步跨入,盔甲上还带着外头的霜雪。
他的目光越过周淮,直直落在跪在地上的秦月身上。
“周帅——”
“你闭嘴!”周淮厉声喝断他,“夏长乐,这件事,今日必须按军法处置!”
夏长乐走到秦月面前,蹲下身,抬手拂去她肩上的灰尘。
“月月。”他唤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秦月终于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长乐,”她轻声说,“终于不用再藏了。”
夏长乐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站起身,转向周淮,直直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