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玲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扑上来。
“不晚不晚!堂姐,你听我说——”她语速飞快,像是生怕下一秒就会被拖走
“陈家可就只有咱们两个女儿!我要是死了,往后宫里谁帮你?你看看那些大家族,哪个不是送两个女儿入宫的?一个出事,另一个还能撑着!”
她仰起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堂姐,我跟你保证,只要你留我一命,哪怕让我在你身边端茶倒水伺候着也行!妹妹一定帮你拢络住皇上,帮你对付那些想害你的人——堂姐,咱们可是亲姐妹啊!”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红透,仿佛真的悔不当初。
陈海棠忽然笑了。
“拢络住皇上?”陈海棠重复着她的话“你是说,你帮我‘拢络’我的夫君?”
陈海玲一噎,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妹妹一定尽心尽力……”
“然后呢?”陈海棠打断她,“等你慢慢得了宠,再找个机会把我踩下去?就像昨夜你做的那样?”
陈海玲的脸僵住了。
陈海棠没有再看她。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明黄的身影上。
夏明昭正看着她。
那双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他也想知道,她会怎么做。
陈海棠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
“皇上。”
夏明昭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臣妾记得,大律律法——谋害皇妃,该当何罪?”
夏明昭的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死罪。”
陈海棠点点头,低头看向脚边那个已经僵住的人。
“听到了吗?”
陈海玲的脸彻底白了。
“堂姐!堂姐你不能这样——你、你就不怕往后一个人在宫里孤立无援吗?!你就不怕……”
“怕?”
陈海棠忽然蹲下身,与她平视。
“陈海玲,后宫所有人加起来,都没你毒。”
陈海玲的哭声一滞。
“也没你蠢。”
陈海棠接着道:“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
“陈海玲,我只是心软,不是蠢。”
她站起身,不再看脚边那个呆若木鸡的人。
陈海棠走到夏明昭面前,撩起裙摆跪了下去。
“陛下。”她垂首,“臣妾恳请陛下为臣妾做主,为臣妾讨回公道。”
她知道,夏明昭或许对她没有多少情份。
但他应该会喜欢这样的自已。
那个只会隐忍、只会退让、任人宰割的陈海棠,已经死在那间柴房里了。
殿内安静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