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宫离开后,夏乔径直回了护国长公主府。
离大婚只剩二十多天,现在赶去药王谷肯定来不及了。
她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只能等婚事过后再启程。
她心里盘算着,脚步匆匆,丝毫没有注意到府门外不远处立着的那道身影。
赫连翊算着夏乔他们回京的日子,提前三天便到了京城。
如今他孤身一人,想回云国夺回皇位,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需要帮手,思来想去,能找的人只有夏乔。
可当那道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时,他愣住了。
那张脸……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上次他们“见面”时,他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救他的是谁。
如今亲眼看见,脑海中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拼命想要冲破什么。
他努力回想,试图从记忆深处找出关于这张脸的线索。
可越想,头越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疼,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撕扯、翻搅,要把某个被封存的角落硬生生撬开。
“呃……”
赫连翊闷哼一声,抱住脑袋,双腿一软,整个人蹲坐在地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护国长公主大婚,举城瞩目。
秦静婉和陈月娘在他们回京的第二天便进了公主府,亲自打点起一应事务。红绸、喜烛、嫁衣、妆奁——桩桩件件,都要过目,都要妥当。
日子一天天近了,公主府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
夏乔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每日被几个嫂子按着试嫁衣、学规矩,烦得她直嚷嚷要逃婚。
“你敢!”陈月娘瞪她一眼,“沈将军那边可是盼了多久了,你这时候逃婚,让人家怎么想?”
夏乔吐吐舌头,乖乖坐下。
——
大婚那日,天还没亮,公主府便灯火通明。
夏乔被几个嫂子从被窝里捞出来,按在妆台前。梳头、开脸、上妆、盘发——一样样工序走下来,她困得直打哈欠。
“别动别动!”李安然按住她的脑袋,“这凤冠可沉了,歪了不好戴。”
夏乔瘪瘪嘴,到底没敢再动。
待她收拾妥当,铜镜里的人早已变了模样。凤冠霞帔,金玉满头,眉眼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端庄。
“好看!”夏安安趴在门边,眼睛亮晶晶的,“姑姑今天最好看!”
赵承志也跟着点头:“姑姑像仙女!”
——
吉时将至,公主府外热闹起来。
安和帝携宴知白早早到了,两人坐在正堂主位上,面上带着笑。
安和帝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喜庆的绛紫长袍,衬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太上皇,您今儿可真精神。”周全在一旁打趣。
安和帝捋捋胡子,笑道:“孙女儿出嫁,能不精神?”
宴知白在一旁捻须微笑,没有说话,眼里的欣慰却藏都藏不住。
陈家二老也到了,陈母穿着一身新做的绛红褙子,拉着夏乔的手,眼眶红红的:“好孩子,往后好好的。”
陈父在一旁轻咳一声:“老婆子,大喜的日子,别招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