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身上除了耳朵上这对坠子和发间这支簪子,便再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她变卖首饰,不都是为了替皇上分忧么?
既然如此,她去皇上的私库拿点东西,不过份吧,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有来拿过。
守门的小太监远远瞧见她,连忙堆起笑容迎上来,躬身行礼:
“娘娘来了,今儿想拿点什么?奴才给您取去。”
柳嫔虽被贬了位份,可宫里的人仍不敢怠慢她——毕竟她今日又跟着上朝去了,更何况她手里还攥着私库的钥匙,那可是皇上亲口给的,谁还敢拦她半步。
柳嫔只淡淡道:“嗯,我先进去看看。”
她先走向左边那排紫檀木架,拿了两套成色上好的玉镯,套在腕上比了比,便丢进了身后小太监捧着的匣子里。
接着她又踱到中央那口沉香木箱前,挑了几副嵌宝镶金的钗环首饰,再往前走,玉如意、羊脂玉佩、名家字画、珊瑚摆件——她几乎是一路扫过去,什么值钱拿什么。
小太监跟在她身后,她递一件便接一件,双手都快接不下了。
柳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行了,今天先拿这些吧。”
不过两个时辰,“柳嫔在皇上私库搬了半座山”的消息便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后宫。
连御花园洒扫的小宫女都压低了声音在议论。
李望舒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盏微微顿了一下:“搬吧,搬吧……搬空了我看她还搬什么。”
夏明昭登基那会儿,亲口说过,私库里的东西,若国库吃紧,皆可充公。这些年无论宫里谁手头紧,都没有人打过私库的主意,连她这个皇后都未曾动过里面一针一线。
如今,他倒好,不仅把钥匙给了柳嫔,还任她搬,那些话,那些承诺,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予诺坐在一旁,看着李望舒这样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夏乔叮嘱过的话:“先别打草惊蛇。”
她伸手轻轻覆上李望舒的手背,低声道:“舅母,不就是一些金银首饰么?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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