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针在穴位中停住。
白芷没有急着催动灵力,先等那阵凉意完全沉定下来,才将指尖按在针尾上。
灵力顺着针身缓缓注入,沿着手臂内侧的经脉往里走,穿过几层已经熟悉的经络,继续往前,朝着更深处探去。
灵力在深处走了一段,触到了一层与周围不同的质地——更密,更韧,像是绕着一团看不见的东西。
白芷没有停,而是让灵力在那层质地表面缓缓铺开,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时先贴着水面滑行一段。
夏明昭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白芷察觉到那一下停顿,但没有收手,反而将那缕灵力又往前推了一线。
针尖在夏明昭体内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在寂静中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余响。
那层质地终于被灵力触到最薄处,白芷感觉自己的指尖像是碰到了一个极轻的凹陷——那凹陷不深,却像是一扇门虚掩着,只差最后一下。
他垂下眼帘,将灵力从针尖抽回,针尖离体时,夏明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白芷没有停手,继续将那日剩下的针一一落下,只是落针的间隙比往常多了片刻的停顿。
到了最后一针时,针刚拔出,他整个人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力气,身子猛地往前一倾,一口血喷在桌案上,随即便趴了下去,一动不动。
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白大夫?白大夫?”没有回应。
她转头看向夏明昭,带着一丝惊慌:“皇上,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白大夫瞧瞧?”
夏明昭的目光落在白芷伏案的身影上,摇了摇头:“不行。太医来了,便会知道他做的是什么。”他顿了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怎么办?人还没醒呢。”柳嫔的声音低了几分,“总不能让他一直趴在这儿吧。”
夏明昭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伏在案上的身影:“等他自己醒过来吧!”
柳嫔没有再多说什么,退到了一旁,不再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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