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见满殿的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夏明昭身上,像是有些茫然
“参见父皇,母后,参见,皇祖父,皇祖母,”
夏明昭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那张脸他看了好几年,却从未认真端详过。
此刻在满殿的灯火下,他才发现——那个孩子的眉眼,确实和他这副身躯。
秦静婉朝他招了招手:“三皇子,到哀家这边来。”
三皇子依走过去,站在她身侧。
秦静婉的目光在柳嫔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那孩子身上:“取水来。”
宫女端来一只白玉碗,里面盛着大半碗清水,放在桌案中央。
秦静婉看了一眼夏明昭:“皇上,请。”
夏明昭站起身,走到桌案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清水。他拈起银针在指尖刺了一下,一滴血落入水中,缓缓下沉,在碗底散开一团极淡的红雾。
秦静婉的目光落在三皇子手上:“孩子,别怕,只是扎一下手指。”
三皇子点了点头,将手伸了出来。
血落入碗中时,沿着碗壁缓缓滑落。
满殿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落在那只白玉碗上。
两滴血沉在碗底,起初各自散开,像是两道互不相识的墨痕。
片刻后,它们轻轻碰在一起,又缓缓分开了。
殿内一片死寂。
柳太傅的目光落在碗底时,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个假货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可那两滴血就是没有融在一起,他猛地看向柳嫔——是她,一定是她。
是她混淆了皇家血脉,是她把这把刀递到了那人手里。
那些人布了这么大一场局,等的便是这一刻。
买人顶替亲女入宫、将皇子掉包、害死真正的三皇子——这些罪名桩桩件件,虽然全是捏造,但他却无力推翻。
他甚至已经不需要再翻盘了。
因为无论今夜能不能证明他的女儿就是柳嫔,柳家都已走到尽头。
安和帝的目光从碗底收回:“柳太傅,买人顶替亲女入宫、将皇子掉包、害死真正的三皇子,按大律,该当何罪?”
御史大夫站了来,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正阳殿:
“买人顶替亲女入宫,混淆皇家选秀,罪同欺君——按大律,主犯当斩,三族连坐。”
“将皇子掉包、冒充皇嗣,混淆皇家血脉,罪同谋逆——主犯凌迟,株连九族。”
“害死真正的三皇子,残害皇裔,罪加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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