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的烛光忽明忽灭。
安和帝站在台阶下,负着手来回踱了不知道多少趟。
靴底碾过砖缝里的细沙,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他停下来又抬头望了一眼那扇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他的袖口已经被自已攥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
秦静婉站一旁,一只手攥着帕子,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李望舒的手腕,眉心紧拧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他们一定会成功的……\"
她念得很轻,与其说是在安慰旁人,不如说是在安抚自已。
李望舒被她攥着手腕,指节已经泛了白,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扇门上。
怎么突然就没有声音了,方才分明还能听见那痨病鬼痛苦的嘶喊声。
越是安静,越是让人心焦。
就在此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夏乔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望舒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挣开秦静婉的手,三两步跨上台阶,伸手扶住了夏乔的胳膊。
\"乔乔,\"她的声音在抖,\"怎么样?皇上他……回来了吗?\"
夏乔看着李望舒的眼睛,微微点了一下头。
\"回来了。\"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廊下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望舒的肩猛地松了下来,她松开夏乔的胳膊,提起裙摆便朝门内奔了进去。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跨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子,又快步朝里间走去。
夏乔看见安和帝站在台阶下,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浮着他自已或许都没有察觉的松动。
他夏乔,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静婉跟在李望舒身后走了进去,经过夏乔身边时投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夏乔站在门口,转头朝偏殿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妄他们已经将痨病鬼换到了另一间屋里。
李望舒半蹲在夏明昭榻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捂着嘴,眼泪已经糊了满脸。
夏明昭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上,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望舒……这些年……辛苦你了。\"
李望舒听到这话,眼泪淌得更凶了。
她把脸埋进榻沿的褥子里,闷闷地摇了一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皇上,臣妾不辛苦……只要你能回来,臣妾觉得一切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