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婚期没剩多少日子了,若是无人来应……\"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差役推门进来,喘着气说:\"大人!有人来了!是个姑娘,在仪门外头站着呢,说、说是来看告示的……\"
几个主事对视一眼,齐齐站了起来。
仪门外,暮色正一寸寸地落下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裙的姑娘站在石阶下,手里攥着一角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她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单薄,下颌微微扬起,像是在给自已打气。
礼部主事迎出来,见她这副模样,声音不由放柔了几分:\"姑娘是来看告示的?\"
那姑娘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我、我想去。\"
主事将她引入值房,倒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又细细问了她的话。
姑娘姓陈,单名一个\"穗\"字。
家在京城南城根底下,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母亲早逝,继母进门后又添了两个弟妹。
家中本就不宽裕,继母将家里的银钱扣得死死的,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不肯给她添置。
\"前日我爹又落了榜,回去之后继母哭了一整夜,说家里养不起闲人了,要将我卖到青楼去\"陈穗低着头,手指在粗陶茶杯上摩挲着,\"今早我出门去浆洗坊领活计,路过城门看见了告示……\"
她抬起头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我想着,横竖都是活,不如活个痛快。云国远不远的不打紧,总好过在家里被人当物件一样算来算去。\"
主事听着,沉默了片刻,提笔将她的名字记在册子上。
\"姑娘先回去,明日会有宫里的人上门细问。你若改了主意,也还来得及。\"
陈穗站起来,朝主事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回过头来问了一句:\"大人,那位……去云国和亲的郡主,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再回来了?\"
主事看着她,点了点头:\"是。从你踏出京城那日起,你就是大律送去云国的贵女,没人能再拿你当物件了。\"
陈穗弯了一下唇角,跨过门槛,走进了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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