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秘境之后,赫连翊便再也没有清静过。
斩月隔三差五便来凌霄阁寻他。
有时带着新炼出的丹药,有时揣着刚画好的符纸,有时什么也不带,就只是在他院门口的石阶上一坐,等他出来,然后冲他弯着眼睛笑。
\"大师兄,\"她叫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亲近,\"今天教我那道剑诀好不好?\"
赫连翊起初待她与别宗的师妹并无不同。
客气、疏淡,该教的教,该答的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那颗修炼了二十余年的心,忽然就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说\"大师兄\"的时候尾音往上翘。
她画符画到一半抬起头来看他时,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他的影子。
她递来一包蜜饯、一瓶丹药、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感谢信\"——字是真的丑,可赫连翊收进怀里之后,再也没舍得扔。
后来他开始主动指导她修炼。
从剑法的起势到灵力的运转路径,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他连自已画的灵力运行图都拿出来给她看。
就连两派的长老也渐渐注意到了。
天玄宗与凌霄阁素来不对付,归根结底也不过是数百年前两位创始人因一桩小事生了嫌隙,话赶话地闹僵了,后来面子挂不住,谁也不肯先低头,就这么一代代传了下来。
其实到了如今,那些陈年旧怨早就淡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纸,两家心里都清楚,只是缺一个台阶。
如今见赫连翊与斩月走得近,两派长老便也乐见其成——若能借此机会把那层纸捅破,重修旧好,倒也是一桩好事。
凌霄阁的师尊甚至还私下里找赫连翊提了一句:\"天玄宗那丫头,瞧着不错。\"
赫连翊当时没接话,耳根却微微红了。
可有一件事,让赫连翊怎么也想不明白。
每次斩月来找他的时候,都像一团暖融融的火,拉着他说个不停,恨不得把整日的见闻都倒给他听。
可轮到他去天玄宗找她的时候——斩月却像换了个人似的,神色疏淡,辞简洁,三两句便把他打发了。
有一次他去天玄宗送她落在凌霄阁的一支笔,斩月接过去,点了点头说\"多谢\",然后转身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赫连翊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半截没说完的话,像被人凭空晾在了那里。
可过不了几日,斩月又来了。院门口一坐,仰着头看他,笑盈盈的:\"大师兄,我前天画了几张新符,你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