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老宅的堂屋里,八仙桌上的煤油灯跳了跳,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夏老根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根旱烟杆磕了磕桌沿,发出两声闷响。
他环顾四周:“今儿把你们都叫回来,是有件大事要说。”
夏老根清了清嗓子,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古人讲,树大分枝,人大分家。我和你娘拉扯你们仨长大,又帮衬着成了家,如今也该享两天清福了。商量了一下,这家——得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大山和陈月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愕。
十天前,他们夫妻俩趁着王氏去邻村走亲戚的空当,小心翼翼跟老爷子提过这事。
当时夏老根把烟杆往桌上一摔,将他们给骂了一顿。
怎么才过了十来日,老爷子自已倒提起来了?
陈月娘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这些年,他们二房在家里就跟老黄牛一样,做最多的活,吃最少的饭,还要被夏家所有人嫌弃,理由是他们家孩子多,吃得多,其他两房人少一些,他们吃亏了。
话是这么说,可论理呢。
大房住在镇上,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过节的时候回来两趟。
可每次回来,走的时候不是大包小包往驴车上搬,跟搬家似的。
三房倒是住在老宅,可人家两口子被老两口捧在手心里,又仗着家里只有三口人,吃不了多少,也不用下地。
夏大富和夏大海几乎是同时开了口:\"我们听爹和娘的。\"
夏大山用力点了点头,分家他和陈月娘盼了多少年,如今终于能如愿了。
夏老根把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兄弟三人都同意,那接下来,我便说一说这家该怎么分。\"他
顿了顿,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咱们家拢共十亩地,我琢磨着,分成十份。老大是长子,自古长子承重,理当多拿,我给他们四份。\"
\"剩下六份,\"夏老根的烟杆在空中划了个圈,\"我跟你娘拿两份养老,老二家二份,老三家二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