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看着自已那只手背,又抬眼看向她——她正低头掰着那块干粮,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送,目光落在火堆的暗红余烬上,没有看他。
\"静瑜,\"他忍不住了、终于决定摊开来,\"你是不是在躲我?\"
杨静瑜掰干粮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慢慢抬起头来:\"没有啊。\"
听到她否认,夏承安一下子急了:\"你有,你从县衙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不再跟我多说话,不再看我,连我递水给你你都会等我先放手再接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杨静瑜没有说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从火堆上移开,落在他脸上,看了他好几息。
然后她开口了:\"你伤好得差不多了。\"
夏承安愣了一下:\"……什么?\"
\"你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她说着,目光从他肩头移开,又落在火堆上,
\"既然伤好了,就不用再一路了,我有我的事要办,你也有你要办的事,咱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杨静瑜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火堆上,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什么叫一起被骗过、一起打过架、一起报过官?\"
她转过脸来看向他,\"那些分明都是你一个人惹出来的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夏承安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整个人往下沉了沉,\"……静瑜。\"
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我那是不小心才中了他们的计。我以后不会了,真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他连说了好几遍,像是怕说得不够多她便不肯信似的。
杨静瑜没有看他。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夏承安,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今日不分,那明日呢,后日呢,大后日呢?早晚都要分开的,你又何必——\"
\"我没有想过要分开。\"夏承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忽然拔高了,
\"我没想过分开,我是打算就这样跟你一辈子的——\"
话一出口,他自已先愣住了。
夜风从破庙的门缝里灌进来,把火堆上的火星卷起来几粒,又落回灰烬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屋檐上的碎瓦被风刮得微微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叩着那片沉默。
杨静瑜先开了口。
她轻轻笑了一声:\"一辈子?夏承安,你的妻子怎么办?你的父母会答应你娶一个江湖女子?\"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没有妻子。\"夏承安说,\"我父母——他们很开明的。\"
\"没有妻子,不代表以后没有,夏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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