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你的事。”我抱着膝盖,侧头看他,“除了音乐,还有什么?”
汪苏泷沉默片刻,开始讲述。关于东北的冬天,关于第一次触碰钢琴键,关于那些不被理解却依然坚持写歌的日子。
我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何时,我的头再次靠在了他肩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汪苏泷停下讲述,低头看着睡着的我。月光下,我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他看了很久,竟不自觉的向我的唇贴近,就在还剩一厘米的距离时,他理智回归,内心责备自己怎么可以趁人之危…最终轻轻将我抱起,走向客房。
将我放在床上时,我半梦半醒地抓住他的衣角:“别走。。。”
“我不走。”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着…
这个动作似乎让我安心了,我渐渐松开手,沉入更深的睡眠。汪苏泷坐在黑暗里,看着我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想起签约仪式上我专业的模样,摄影棚里我果断的样子,晚宴上我脆弱的瞬间。这个复杂多面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慢慢占据了他的心…
最终,他在我床头留下一杯水和一张字条,轻轻关上了门。
…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皱着眉醒来,第一感觉是头痛欲裂。然后,我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我的卧室,床单的颜色不对,空气的味道不对,身上穿的衣服。。。更不对。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晚宴,周叙远,汪苏泷,露台,车上,他家,钢琴,告白。。。
“天啊。”我捂住脸,感到一阵灭顶的羞耻。
我竟然对汪苏泷说了“我喜欢你”,还像个孩子一样黏着他,最后还睡在了他家。这一切在酒精褪去后,显得如此荒唐而难堪。
我几乎是跳下床的。我在床头看到了字条和一杯水,字条上是汪苏泷工整的字迹:
“头痛的话,厨房有蜂蜜和止痛药。上午我有录音,你自己离开就好。”
没有称呼,没有情绪,就像他这几天对我的态度一样,礼貌而疏远。
我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衣服已经被洗干净并烘干了,整齐地叠放在椅子上。这个细节让我心中又是一阵酸楚,他总是这样,细心而周到。
我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公寓里静悄悄的,汪苏泷确实已经离开了。晨光中的公寓比夜晚更加清晰,我能看到钢琴上散落的乐谱,书架上排列整齐的黑胶,厨房台面上洗干净的茶杯。
一切都显示着主人井井有条的生活,而我是那个闯入者,留下了一夜混乱的记忆。
我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离开了他家。电梯下行时,我看着镜子中苍白的自己,感到一阵深深的悔恨。
我昨晚都做了什么?借着酒劲说出了真心话,然后像个无赖一样缠着他不放。现在,我要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工作合作?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助理的工作安排,朋友的问候…
我没有点开任何一条,只是站在清晨的寒风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
录音棚里,汪苏泷戴着耳机,却无法集中精神。制作人林深拍了拍他的肩:“泷哥,这一段已经录了八遍了,状态不对啊。”
汪苏泷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抱歉,今天可能不在状态。”
林深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是因为昨晚宴会你带走的那个女生?”
汪苏泷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说真的,”林深递给他一杯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别让她跑了。人生能遇到懂自己的人,不容易。”
汪苏泷想起昨晚我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样子,想起我半梦半醒时抓着他衣角的手,想起我告白时眼中闪烁的真诚。
然后,他想起今天早晨,他其实并没有录音安排。他只是选择了提前离开,给我空间,也他给自己空间。
汪苏泷的手机震动,是我发来的信息:
“昨晚失态了,非常抱歉,谢谢你的照顾,关于工作,我会让团队直接对接,避免让你不适。再次致歉。——许茉黎”
字斟句酌,客气疏离,与昨晚那个黏人坦白的我判若两人。
汪苏泷看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回复。最终,他删掉了已经打好的“没关系,我们谈谈”,重新输入:
“收到。注意休息。”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戴上耳机。但这一次,他弹奏的旋律里,多了几分难以说的怅惘。
城市的两端,两个同样骄傲又同样脆弱的人,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下一次交汇。而那一夜的对话,像一首未完成的歌,悬在彼此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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